俯下身子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我跟前的那位女子,然後又關上了門。我搖了搖被撞得發昏的頭,不明所以。隔了一會兒,馬車繼續前進,我感到全身發了一層薄汗,手腳的痠痛好像有所緩解。凝氣感到丹田內的真氣居然比前不久我翻牆的時候還要多,我心下暗喜,運氣用力一掙便把束縛著手的繩子給掙斷了。利落地把塞在口中的布拿掉,又把腳下的繩子給拆了。我勉強地把身子移動,摸索到跟前女子的肩膀,然後幫她把口中的布給拿掉。
“噓,別作聲,別讓他們發現了。”拿掉布的一刻,我輕聲道。然後又幫她解開手上和腳上的繩子。
“我們還是別反抗罷。”出乎我意料的是這位女子的話語。我手上動作一頓,然後又繼續,等待她後面的解釋。“那些人都非善類,我們又能如何。”她的語氣卻非膽小怕事的顫抖著,而是平靜無波地,如述說著什麼平淡的事情一般。我解開了她腳上的繩子後,慢慢地坐回到原來的位置,還是不發一語。靜默浮動於窄小的空間中,久久地縈繞不散,久到我已經合上了眼睛,準備重新墜入睡夢中,卻忽然聽得那女子再度發話:
“我爹是一位五品官員,正因為這不高也不低的五品官職,他對上阿諛奉承對下裝腔作勢,收取賄賂,又用那骯髒的錢去討好高官,想要攀得更高。到了最後,他唯一的一個女兒也成籌碼,把我嫁給高官的兒子然後攀帶升職。我不從,卻讓他給迷醉了送到了那少爺的床上,哭沒有用,死也沒有用,我只能遵循他的意思嫁人了,可是婚後不久,那人便開始終日出沒於花街柳巷而且酗酒,醉了回來就打人,我忍受不了回了孃家,卻讓那個爹再一次推回了那個煉獄般的地方。”她頓了頓,繼續道,“他們抓人的那天我本是可以喚人來救我,可是我真的不願意再回到那個地方。”我倒是沒料到她居然甘願被抓,難怪她如此的平靜,雖然她三言兩語便總結了她曾經的生活,可是那種日子,大概不是我們局外人能體會的。無力地搖了搖頭,我隔了一會道:
“既然你如今脫離了那個煉獄,又為何不再爭取脫離這群人的掌控?你就不怕往後的生活會比以前更糟麼?”女子聽了我的話,靜默了一會兒,最終還是沒有說話。我移動了身子,運氣丹田中的真氣逼出了一身汗,感到四肢不再痠痛了,我便打起了精神,想辦法從這裡逃離出去。我用手輕輕敲了敲圍在四周的木板,都十分結實,然後又試著站起來,結果腰還沒伸直便碰到了車頂,在剛才那人開啟的門附近摸索,我摸到了一條不粗的縫隙,卻沒有辦法利用它把門開啟。再次環顧了四周,我最後把目光定在那個唯一的小圓孔,它雖然只有三個指頭併攏那麼大,卻也足夠了。我從裙襬處撕下了一塊細長的布帛,咬破了指頭,在上面歪歪扭扭地寫了“救命”二字,然後把它慢慢地從小圓孔處伸出去,最後在尾端打了好幾個結,讓它堵住了小圓孔,不會飛走。唯一的光源被我堵住了,我現在身在的地方便真的名副其實“伸手不見五指”了。
“我是不會放棄一絲能被救得機會的,如若你當真希望就這樣下去,我不會有異議,但請你也不要阻止我爭取被救的機會。”我的話說的有點冷淡,大概也是在氣這位女子悲觀的想法吧。重新坐了下來,我靜心等待著機會。大約過了一個時辰,馬車忽然地停下,我心下一凜,仔細地辨別著發生了什麼事情。因為眼前什麼都看不見,聽覺便頓時變得靈敏了,我彷彿聽得有人在車外在說著什麼,凝著氣仔細辨認,聽了一會兒,我不由得一喜,大概是有官兵要檢查馬車。聽得有人登上了馬車:
“這些箱子裡裝的是什麼?”
“回兵大爺,裡面都是我們家老爺的的古董玉器,您可以看這裡的,那幾箱上了鎖的都是十分貴重的,我們沒有鑰匙。”我心裡一沉,想不到他們還能用這樣的方法來瞞天過海。那所謂上了鎖的箱子裡,大概就是那些被抓了的姑娘。“這裡是我們小小心意,還望兵大爺通融一下。”那聲音討好地道。我知道機會就在眼前了,便伸手用力拍打木門,大喊:
“救命啊!救命啊!有人拐賣良家婦女!救命!”我聽到那正在移動的腳步宣告顯一頓,然後那官兵問:
“什麼聲音?”我繼續大喊救命,希望他會開啟我面前的這扇門。“那裡面是不是藏了什麼人?”官兵問。
“回兵大爺,那裡面是我們老爺的兩個小妾,私自逃出了府,後來讓我們抓到了便順帶回府。”我繼續拍打著門,喊著救命,希望那官兵不會被他矇騙。
“那她為什麼在喊‘救命’?”我聽見有腳步聲漸漸挪近,心中一喜,更用力地拍打著木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