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的光線。
周身壓迫感頓減,嗯? 我走出幻纓的結界了?
眼前,滿山遍野盛開著純白的花兒,我低頭一看,是滿天星。這些小小的花兒如雪花般覆蓋在這片大地上,在銀月照耀下透出一股子清涼微冷的味道。空氣中帶著香甜的味道,我不記得這是什麼香味卻覺得熟悉和愜意,這樣的舒適感讓我身體不受控制地躺了下去,就連心裡的沉重在這時全然退縮,換而替之的是一種輕鬆感,令我昏昏欲睡。
“地景物,如山間之空翠,水上之漣漪,潭中之雲影,草際之煙光,月下之花容,風中之柳態。若有若無,半真半幻,最足以悅人心目而豁人性靈,真天地間一妙境也。”
我愕然,因為,我聽見自己的嘴竟不受控制,流暢地念岀了這幾句詞。我坐起身來,心想不能再這樣下去了,要趕快完成任務好離開這個螢光森林。不知道為什麼我心裡的悸動和不安感開始擴大,亂成一團,無法找到線頭然後抽絲撥繭地理出個所以然來。從幻纓的結界裡逃出來,還不知燏煣在什麼地方,遂用靈犀術追蹤起燏煣的資訊來,未果,還是一點氣息都感應不到。
“不要徒勞了,燏煣是神獸,就算化為人形它也無法進入到綠野花田和紫樺聖地的。”一個男子聲音在身後響起,那種語調和輕鬆,應該是個年輕的男子。
我轉過身,果然!
眼前的這個男子看上去只有十七八歲,一頭金黃的長髮如波浪被風吹起,輕輕舞動著;眼眸的那種淡紫色,透明得如水晶那般不如冷煠那般妖媚蠱惑,閃著銀色光彩;一雙小巧的嘴唇如初見燏煣時的那嘴唇這般,粉嘟嘟的。一身奶白色的貼身勁裝,肩披同色大麾,看起來整潔優雅且迷人。他若不是出現在這裡,我還以為這樣的男子只適合生動在童話裡呢。
“你是紫樺精靈? ”我問道。
“是,我叫‘寧華’,恭迎大人。”他捻起麾側挽至心胸前,穩穩地半跪下去行禮,優美如騎士。在我待著不知如何做答時,他站起身,一臉微笑著看著我,“大人請隨我來。”
“等等。”情急之下,我竟伸手抓住了他轉身時飄起的衣袂。他回頭,臉帶驚訝地看著我。
我臉部肌肉一抖動,尷尬地想,他大概沒想過火神官竟是如此莽撞的一個人吧? 想至這裡,我訕訕地放下他的衣袂。突而,餘光瞄見他那雙水晶般的紫眸裡閃過一絲笑意,他輕和道:“大人,請說。”
“在燏煣圍住我眼睛時,是否出現了怪物,燏煣此刻是否安全?”我還是記掛著燏煣。
他一愣,隨後又輕輕笑了出來,“無須擔心,惡靈不會是燏煣的對手,燏煣會在紫樺聖殿外等待您的。”
聞言,我安然了不少。新鮮勁一上來,我又開始做回好奇寶寶,忍不住發問道:“精靈應該是無所不知,你知道衛允洛為何讓我來闖螢光森林嗎? ”
“當然。”走在前方的他回答道,“為了讓你來見見他的母親。”
母親? 衛允洛的母親在這裡? 聽到這裡,本是激動起來的心在想到這裡是佧炻歷代先王和大神官們的陵墓之地時,又黯然了下來,低聲問:“衛允洛的母親,已經……”
“從東來被接回便茶飯不思,心積怨傷,一年之後便香消玉隕。”寧華邊走邊說,聲音保持著平和冷淡。
雖然自己在心裡有過一下掙扎,可還是決定開口問他,道:“寧,衛允洛的前世是怎樣的,可以告知與我嗎? ”
他在前面停下腳步,轉過身,笑得親切如鄰家弟弟那般純淨,他手掌一揮,在我們中間隔起一層湧動著水波的簾幕,裡面紅衣女子風化絕代,藍衣男子華美深情。
美目嬌媚,眼睫如扇,她垂眼、低頭輕喚他“王”,他嘴角淺笑附身扶起她來,低沉聲音明朗道:“王后,無需多禮。”
每每早晨,他為她描眉,輕點朱唇;入夜,寒露襲人時她自王殿掌燈,迎王就寢;靈族王與後,相敬如賓琴瑟和諧。但是,百年之間又突生變化。
他是她的弟弟,衝破道德倫理不受束縛的青衣少年立於鷲上,冷漠地俯視著他們,“把紅裳還於我,我便放過你的靈堡,藍夜。”
王執迷,這是她的妻,如何能容許別的男子要去? 靈術卻不敵青衣少年,潰敗下來;紅衣漫過藍的天,如鮮血揮灑,在白色城牆上綻岀一朵朵炫華奪目的火蓮,蓮開此處,他懷抱裡笑容絢爛如昨的妻和那名青衣少年,身亡。
王落魄,失魂落於高牆之下。
“你,傲雲岫及衛允洛的某一世,正是這般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