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翠兒面色一慌,明顯知道這飯不乾淨。
素來好脾氣的夏雲,這下也不禁動了怒,喝道:“翠兒,究竟是怎麼回事?這裡可是王爺的凝露堂,究竟是那個院裡的姑娘,爪子竟伸到了這裡。”
下毒,又差了這麼沒底氣的婢女,用腳趾頭想,也能猜到是後院那些個女人的手段。
眼見事情敗露,翠兒也在也把持不住了,咚的一聲就跪在了夏雲的跟前,哭著道:“夏雲姐,我不是有意的……是燕夫人,我若不按照她的話做,她就要打死我的父母,嗚嗚……夏雲姐,饒了我吧。”
葉青璃如看戲似的,坐在一旁椅子上,一動沒動。
倒是夏雲,聽到這麼一番哭訴,果然心軟了,“你先下去吧,此事我自會稟報王爺,至於的你的父母,我會派人想辦法的。”
翠兒也不知是真知錯了,還是為逃脫責罰,腳底抹油,轉眼就沒了人影。
葉青璃目送著翠兒離開,便似笑非笑的看向了夏雲清秀的容顏,幽幽的道:“人善被人欺,馬善被人騎,我看這翠兒多半是哄你的。”
夏雲無奈搖了搖頭,“為人奴婢,很多事都是做不了主的,好歹一場姐妹,我就當放她一馬。”
葉青璃一愣,大概她天生惡毒,一時竟是理解不了夏雲的良善。
言歸正傳,夏雲收拾了情緒,繼續道:“葉姑娘,王爺今晨就醒了,這會兒點名要見你,你收拾一下就來吧。”
對此,葉青璃早有預料。
一番洗漱之後,葉青璃總算穿上了一件體面的衣裳,一席素白的雲錦斗篷,遮住了她一身的狼藉,模樣雖還是那麼憔悴,卻是沒那麼難看了。
一路由夏雲引著。
本來以為會在凝露堂的主院見到風南空,卻不想這七拐八拐的,竟是到了後院一處沐浴之地。
風南空的浴池可比她當初在赤月別院的浴池,高階數倍,人家的水是引自地心的溫泉,在古代,像這種工程可不是一般權貴有資格享用的,由此可見,風南空聖寵之隆。
不過說到聖寵……黑水皇已經被太子軟禁,那風南空的聖寵又是從何而來?
“葉姑娘,我就送到這裡。”夏雲垂著首,微欠了欠身子,意思王爺只見她一人。
葉青璃會意。
其實這座浴室是露天的,但因為溫泉的緣故,就算在這皚皚白雪的冬日,也絲毫感覺不到寒冷之意,反倒四處熱氣瀰漫,溫潤如春,還種有翠綠的植被。
葉青璃一進來就覺的熱,立刻脫掉了身上厚厚的斗篷。
踩著腳下刻有防滑紋路的玉石階,一路深入,竟是沒有遇到一個人,當她繞過一片精緻的假山後,總算看到了一座巨大的露天浴池。
溫熱的氣息,伴著一股淡淡的薰香,撲面而至。
就見那盪漾的水面上,鋪滿了一層緋紅的梅花,伴著一團團雪白的泡沫,隨水流轉。而風南空,就倚在最角落的一個位置。
泉水漫過了他的腰,剛好停在了他胸口的傷處,那裡還纏著厚厚的紗布,隱有血絲溢位。
他似乎在閉目養神,白皙絕美的容顏,此刻看上去是那樣的寧靜,少了平日的妖異,多了一種和諧之美。
美的就像誤入凡塵的天使。
葉青璃過去所見到的風南空,多半都是憤怒的,不甘的,惡毒的,甚至偏激的,如長滿刺的天鵝,只能遠觀,不可靠近。至於現在這般毫不設防模樣,葉青璃著實還是第一次見,美的能讓世間所有人為之心顫。
而就在她肆無忌憚的注視下,風南空終於睜開了眼,望了過來。
只是他的眼神……顯得十分的空洞,那冰藍色美輪美奐的瞳孔,彷彿生生被抽去了精魄的傀儡,了無生機。
猝然撞上這樣的目光,葉青璃心頭一震,隨後有莫名的情緒,開始在她的心底流竄,“風南空,你……”
怎麼了?
“葉青璃,你說,我是否就該死在一年前的白虎關?”風南空忽然幽幽的截斷了葉青璃的問話,那樣的神情,無悲無喜,彷彿說的是一句無關緊要的問話。
葉青璃心中一動,一時竟是忘記了答話。
今日的風南空,有種讓她說不出來的滋味……就像,一團精美易碎的水晶,必須由一雙精巧的手,仔細呵護。
不過葉青璃很快就將這種荒謬的想法給甩到了腦後,無論如何,她可不會忘記今天此來的目的。
風南空生出溼漉漉的手臂,“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