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也知道,機會有多麼微乎其微。”
人說一入宮門深似海,哪知,庭院夏怨事事艱。
“姐姐,四下無人,茗兒問你一句實話,佟婕妤小產,究竟真相是什麼?”姐姐絕計不是如她所說,因沉溺於喪失知晨的悲痛,而甘求相伴地下。
今夜,她如斯行為早已將她所謂的說辭不攻自破了。
“你曾經自告奮勇送她回宮,曾經讓我誤會你與她結好。現在此事,姐姐你又打算緘口到何時?”我漸漸有些激動了口氣。
沂徵再是許了恩典,但我總要一些名目,拿來堵住這悠悠眾口。另來,我也想知道事情的真相究竟是如何。
————
注:
①、黃齏:切碎了醃的鹹菜。因顏色是發黃的,故稱“黃齏”。
第一章 扶搖直上九萬里(8)
漫長的安靜,綿延的等待。
卻得不到姐姐絲毫的回應,我使勁於她眼前晃了晃自己未曾被拉住的臂膀,也是竭力為她‘招魂引魄’。
突然,良久無言的楊姐姐悽婉而笑,櫻唇亦一陣輕微抽動,便吐出了三個字,“佟婕妤?”
那隨言辭衍生出的咽媚之態,在我看來,真是猶如白色丁香,驀然綻開了幾朵孤冷的夜花。
“是。皇上因她突失愛子,體恤優撫,晉了她婕妤位分。”我具實以告。
“因禍得福,因禍得福啊。皇上對她,真是不薄了。”
聽罷,我不禁嘆了口氣,姐姐幾分話裡,倒是幾分話外嫌怨了。掙脫了手,我撐著自己站起來。平素裡身子就是羸弱,這猛然用力,竟也是一陣眩暈。
“姐姐是在意皇上麼?”踱步到了窗前,我望著無盡的茫茫夜色,無端也有了些酸澀。
“哪裡話?姐姐不是在意皇恩,茗兒你別多想。皇上心裡是隻有茗兒。”
楊姐姐的話打身後孤單的傳來,卻令我再感覺不到往常那般的熟悉溫暖。
是我,想的多了麼?
優雅回身,我已是收起了雜亂的思緒,咧嘴笑道,“姐姐,皇上今日駕臨麟德殿,親口許了我,只要安排得當,他就會赦免你。茗兒今晚過來,是來與姐姐商量,如何能不落話柄的助姐姐贏回自由。”
“真的麼?皇上…皇上願意放了我?”
“失了龍裔總要有人承擔責任的,即便皇上私下裡允了你,那貴太妃那兒呢?一定不會坐視不管。這宮裡,多少雙眼睛在看著,茗兒,我們是說不清,道不明的。”
……
夏夜的風雖一樣是溼熱,可到底映襯著顯的涼快許多。
一陣晚風拂面,宮燈下兩個促膝長談的身影看上去漸漸放鬆了很多,你要遠遠聽得,不都是朗朗笑聲麼?
姐妹心,可斷金。
如此計策,不到揭開謎底的那一刻,誰也不會知曉。
……
商量罷,我對姐姐告了退。
走出偏殿漆門,我復遣了初月進去照顧她主子,自己便是帶著春兒、問竹回宮。
已經不是第一次踏著月色婆娑的斑駁走行於這內廷宮道了,只今時,走這歸程,心情異於了往時。
對兩日後的壽旦節,我如今是滿心期待又惶恐非常。
“主子,還要繞行麼?”問竹一語觸醒了恍惚的我。
我搖搖頭,見還是來時的三岔路口,才要說話,卻忽然傳進耳中一縷不知來自哪裡的歌聲,音色之弱微乎其微。
“什麼人唱歌,你們聽到了麼?”
話問出口,連自己都被嚇到了。
“小姐,你的聲音…”
“無事。想來近日事情多,傷著嗓子了。”我略輕咳兩聲,向四圍張望。
“這條路通向哪裡?”指著朝北向的相對狹窄宮道,我請教問竹。
“回主子,路的盡頭是心初宮。”
心初宮,內廷冷宮。
“怪不得,咱們站在這裡,往前一望,烏壓壓的,林草密佈的緊啊…”
剛才的虛無音節,會不會是打心初宮傳出的?心裡此時,又偏生總覺得一陣壓抑。
“小姐,咱們別再著停留著了。月黑風高,春兒真有些膽小。”衣裙被外力扯了扯,便見春兒凝著秀眉,臉色蒼白。
“回吧。”我點頭言道。
……
第二章 鳳歌鸞舞飛香醑
暮色蒼芒,華燈初上,滿眼望不盡的光色琳琅。
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