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敢進來!”奕渮怒道,“不把本王放在眼裡了麼?要是有人膽敢闖進來或是給玄凌通風報信!本王就滅他九族!”
朱成璧冷哼一聲,不屑道:“你要耍威風,去嚇唬一個奴才算什麼本事?”
奕渮嗤笑道:“本王的本事,你昨晚應該開了眼界。你若敢喝了梁太醫的藥,本王就敢反了他玄凌,朝政,牢牢在本王手裡握著!朱成璧,你想跟本王比劃比劃麼?”
朱成璧急痛攻心,怒斥道:“你敢!”
奕渮緊緊握著拳頭,冷冷迎向朱成璧怒視的目光:“那你看我敢不敢?”
“奕渮!你瘋了嗎!若我真的有了身孕,如何能瞞過凌兒?如何瞞過一眾朝臣?你答應過的,你答應過我的!要護得凌兒周全,就像你曾經允諾過我,要照顧我一生一世!”朱成璧定定地看著她,眼角有瑩潤的淚光泛出,“我以為,凌兒做父親了,親政了,將來我就可以安安心心頤養天年,跟你好好說說話,過一過安享天倫之樂的日子,為什麼,我們一定要鬧成這樣?”
奕渮眸光微沉,只靜默不語。
朱成璧泫然欲泣:“我心裡有你的,你不是不知道!何必要跑來頤寧宮跟我發脾氣!你難道不知道趙姬與的下場嗎?奕渮,你不知道凌兒的性子,我卻是瞭若指掌的,他若是發現你我之事,寧為玉碎,不為瓦全啊!”
奕渮沉默片刻,終是長長嘆息:“我多想跟你有個孩子。”
“有孩子,只會害了我們,那個孩子也不能平安長大。”朱成璧翩然起身,擁住奕渮的身軀,感受他沉重的鼻息聲,“奕渮,你不要逼我,我也很為難。”
奕渮有須臾的遲疑,終是伸出手臂擁住了朱成璧,低低道:“如果,如果有一日,我跟玄凌都有危難,你會如何應對?”
“我會救下玄凌。”朱成璧將頭埋入奕渮有力的臂膀,感覺著他沉沉的心跳與溫暖的氣息,輕輕道,“然後,跟你一起死。”
奕渮喟然長嘆,合上雙眸:“罷了,罷了,你要做什麼,都由得你吧。”
數日後,逢著一個雲淡風輕的好天氣,一連數日的連綿大雪終是結束,頤寧宮外,那叢叢林林凝著一道又一道指餘厚的冰稜,耀著如金的日光,剔透晶瑩,似是冰晶瓊林一般奪目耀眼。
梁太醫提著藥箱匆匆而出,卻聽身後有人喚道:“梁太醫留步!”
梁太醫轉頭看去,神色一凜,忙恭敬行禮道:“攝政王安好!”
奕渮冷哼一聲:“本王問你,你給太后服用的是什麼藥?”
“回攝政王,是紫茄花湯。”
“可有什麼副作用?”
梁太醫微一遲疑:“會使身子發寒,氣血不順,月信不調,但微臣已經配好了調理溫補的藥,斷斷不會有失。”
奕渮蹙眉道:“太后自己知道這藥的副作用麼。”
“知道。”
似有一陣寒風撲面而來,奕渮不由眯了眯眼睛,片刻方緩緩道:“從今往後,不得給太后服用此藥。”
饒是寒冬雪日,梁太醫依舊是嚇出了一身冷汗,慌忙跪下:“攝政王饒命!若微臣不呈了藥上去,只怕太后會遷怒於微臣。”
“梁太醫聰慧,自然配得出口感相似的湯藥。”奕渮凝眸於他略顯慌亂的年輕面龐,笑意深邃,“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梁太醫拼命叩首,懇求道:“微臣服侍太后數年,忠心於太后,攝政王如今命微臣欺騙太后,微臣只會寢食難安,太后何其敏銳,一定能夠發現!攝政王,求您高抬貴手,饒恕微臣一條賤命。”
“為醫者,以救人性命為己任,敢問梁太醫,你手上,是救過的人命多呢,還是損過的人命多?”
梁太醫一怔,奕渮的話已經直追耳邊:“寢食難安麼?梁太醫你自己應該處變不驚才是,只是本王好奇,你德行有虧,又如何能為梁翰飛積攢福廕呢?”
梁太醫渾身顫抖,已是駭得說不出話來,“砰砰”叩首,哀訴道:“攝政王要微臣死,微臣不敢不尊,但翰飛尚在襁褓,求攝政王憐憫啊!”
“本王憐憫你,你也要憐憫本王,太后避居頤寧宮不出,又不準本王探望,本王心急如焚、全無辦法,你若配合本王,本王保你榮華富貴不說,你的幼子,本王也會許一個錦繡前程,你好好思量著辦吧!”語畢,奕渮甩袖離開,徒留梁太醫以額觸地,面上已是淚水潸然。
注:(?-前238年)戰國末期秦國人物。他受相邦呂不韋之託偽為宦官入宮,與秦始皇帝母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