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環發出一聲驚呼,細細打量胤礽,拍手道:“你是、是那日小木屋那個……原來是你!”
胤礽聽到他語氣中毫不掩飾的意外甚至驚喜,心中更為篤定,含笑道:“是我。”
賈環眼中再不見方才的生疏提防,帶了幾分親近之意,笑道:“這世界實在太小了,若是二爺不說,我是斷斷也想不到的……”
胤礽道:“現如今真相大白,故人重逢,我們合該好生喝一杯,今日的帳便算在為兄的頭上,算是為當初唐突環兒賠禮如何?——至於救命之恩,且容後報。”
賈環郝然道:“什麼救命之恩,那小小蛇毒又如何難得住宮裡的御醫,至於致歉就更不必了,二爺不怪我灑了一把鹽在二爺的傷口上,就是大恩了。”
“環兒這樣說可是要羞煞為兄了,那日之事,純粹是我自作自受——我們不提這個。”胤礽道:“我找了你許久也不曾找到,還以為再也見不到了,不想卻成了兄弟,也多虧了阿瑪我們才得再見……卻不知環兒與阿瑪如何相識的?”
“哦。”胤礽一心要將話題繞到康熙頭上,賈環雖不知他的目的,卻如何肯讓他如願,道:“那天我在外面玩水,正好老爺子路過,就認得了啊……啊,二爺,你不是太子嗎,這天下以後都是二爺您的,為何還會被人追殺?”
胤礽搖頭苦笑,含糊道:“你以為,太子便是那麼好當的嗎?唉,我倒寧願……”聲音中無盡的苦澀無奈。
賈環眨眨眼,好奇道:“太子一人之下,萬人之上,除了萬歲爺就是你最大了,難道還有什麼煩心事不成?”
胤礽嘆道:“正因為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所以才惹人覬覦,所以才……唉,若是人一直都不用長大,該有多好……”
賈環不知道胤礽想說什麼,目帶好奇的看著他,並不答話。
胤礽卻並不繼續,笑了笑,目光中閃過懷戀之色,道:“只是看環兒這般無憂無慮,不由便想到自己小的時候……我雖從小沒了母親,但是阿瑪卻疼我如眼珠子一般,聽嬤嬤說,我四歲的時候出了天花,阿瑪十多日不理政務,守在我身邊,連個囫圇覺都不敢睡……我射下第一隻兔子,我作了第一首詩,都能讓阿瑪心花怒放,先生在阿瑪面前誇我幾句,阿瑪便比邊關大捷還要歡喜……只可嘆我是個不爭氣的,越大便越讓阿瑪失望……助阿瑪處理政務十多年,卻一無建樹……甚至連自家兄弟也……”說著,聲音已是哽咽,眼中閃爍淚花。
賈環撐起下巴,若是熟悉他的人,必然知道他現在是來了看熱鬧的興致了,但在胤礽眼中,他撐起小小下巴,睜大了眼極認真的看著自己,時不時眨動一下,長長的睫毛撲扇,目光專注溫軟,明顯是被打動的樣子,再次輕嘆一聲,道:“小時候,其他兄弟都怕我敬我,遠著我,只有老四與我最近……他小時候,長得極是秀氣,白白嫩嫩小姑娘一般,卻偏喜歡板著一張臉,小小的人,偏像個小大人一般,最是可愛不過……”似想起往事,微微一笑,卻又是一嘆,黯然道:“只可惜,世上什麼都抵擋不住時間的力量,在**面前,有些東西更是不堪一擊……”
賈環原聽得眉開眼笑,到最後卻微微皺了眉,垂眸片刻又抬起來,道:“前兒我聽杜先生講詩,便說道本朝納蘭公子的一句‘人生若只如初見,何事秋風悲畫扇。等閒變卻故人心,卻道故人心易變。’……”
胤礽臉色微變,賈環卻恍如未見,繼續道:“天下事大抵如此,人永遠都只在自己的立場上看問題,納蘭公子道友人‘等閒變卻故人心,卻道故人心易變。’,卻不知只怕那友人也是這般想法……在任何人眼中,變的永遠都是別人。”
胤礽的臉色頓時變得極為難看,卻又勉強一笑,道:“環兒這話大有深意……”
賈環郝然道:“二爺也覺得有道理嗎?這些都是杜先生講的,我卻不是很懂……不過,若是二爺和兄弟之間有什麼誤會的話,何不大家面對面說開了,也省的日子長了,傷了兄弟的情分。”
胤礽輕嘆道:“環兒實在太過單純善良,若是天下的事,都這麼簡單就好了……”
他伸手去揉賈環的頭,卻被他歪頭躲開,胤礽的手微微一僵,又若無其事的縮了回去,道:“環兒可以和我講講你和阿瑪的事麼?”他神情既尷尬又傷感,道:“我和阿瑪……只怕再回不去兒時的親近了……有時候,我真希望我和阿瑪之間,就是單純普通的父子,而非君臣,便不會有那麼多人橫加挑撥……”
“好啊!”既然胤礽直接開了口,賈環也不能拒絕,爽快答應,道:“那天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