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環聞言,將請帖遞迴給何柱兒。
“這是?”
賈環道:“請公公代為轉告太子殿下,請恕草民不能前往。”
何柱兒是太子身邊第一個得意的人,便是皇子看著他也客氣幾分,他幾曾像這般對一個小人物好話說盡的時候?居然還會被拒,頓時也上了火氣,不軟不硬道:“環三爺這是何意?難道還要讓我們太子爺親自來請不成?”
賈環淡淡道:“賈環與太子只有一面之緣,並不相熟,太子在安置孌童之所召見賈環,請恕賈環不能應招,否則萬一若是惹人誤解,難道要賈環自盡以表清白不成?”
何柱兒頓時一噎,道:“賈三爺誤會了,我們太子爺並無此意……”
賈環打斷道:“公公誤會了,賈環並未說太子爺有什麼意思,不過是怕人誤解罷了。”
何柱兒一句話被噎了回來,頓時大怒,這賈環好不識抬舉!三番兩次拒絕太子邀約不說,連自己親來都不給面子,冷哼一聲,聲音中已帶上了冷意:“環三爺只怕旁人誤解,卻不知這樣幾次三番拒絕我們太子爺,就不怕我們太子爺誤會什麼嗎?”
話語中威脅十足。
賈環冷哼道:“太子爺深明大義,聰明仁厚,又怎會誤會與我?便是真有什麼誤會,那也是有人故意挑唆,欲陷其主於不義。”
“你!”
賈環並不理會他的怒火,淡淡道:“煩請公公轉告太子爺,說蒙太子爺厚愛,賈環感激不盡,特在一品樓中設宴相待,還望太子爺賞臉。”
何柱兒神色稍緩,道:“奴才自會轉告太子爺,至於去不去,那就由不得奴才做主了。”
賈環點頭道:“那是自然,太子爺賞臉,是賈環的榮幸,若是不得閒,那也是賈環無福。”
何柱兒皮笑肉不笑的打了個哈哈,告辭而去。
賈環嘆了口氣,既然太子鐵了心的要見他,他想不見也不行。但是胤礽可是有對他動粗的前科的,不管他現在還有沒有這個心思,賈環也不會沒心眼到自投羅網,太子的地盤尤其是那種地方,他是打死也不會去的,還是自己找地方靠譜一點……也不是萬無一失啊……
門外早有坎兒和銅兒吩咐人備好了車,賈環想了想,道:“你們兩個,一個去四貝勒府,一個去戶部,去找高福兒,告訴他,我要去一品堂宴請二爺,但那個地方一座難求,煩他幫忙給定個雅間。”
見兩人分頭去了,這才上車。
一品樓雖然生意不錯,但是說一座難求就誇張了,而且這個時候並沒有多少客人,賈環很輕易便定了一間大些的雅間,去了也不點菜,只讓人撿拿手的先做。
過了不到兩刻鐘,胤礽便到了,他到的時候,看見賈環正在削鴨梨,先去了皮,再用刀將果肉一小塊一小塊削在盤子裡。
果盤是瑩白的,梨肉也是瑩白的,但和那雙手放在一起,便瞬間失色……那果盤雖瓷白卻不夠柔和,那梨雖水嫩卻稍嫌粗糙。
賈環聽到開門聲抬頭,便看到胤礽略帶痴色的目光正落在自己手上,微微皺眉,忽然就想起音兒那雙手來,嫩白修長,細細的塗了脂,十指尖尖,長長的指甲修剪的極為細緻,上面甚至塗上了一層無色的油脂,讓它看起來晶瑩剔透……會那樣精心修飾一雙手,想來太子或者對手有特別的偏好也不一定。
可是音兒那雙手,美則美矣,他每次想到,心中卻是一陣惡寒,一個大男人,那樣打理自己的手,實在讓他難以想象……
雖是如此,賈環也並未將手縮回袖中,而是起身行禮道:“草民賈環見過……”
人還未彎下腰去,便被胤礽大步上前扶住雙臂,道:“環兒不必多禮。”
又責道:“你我自家兄弟,怎的這般生分?”
賈環微楞,這個看起來親切熱情的男人……是太子?根本就像換了個人好不好?是我發燒了還是他發燒了?
順勢起身,道:“太子殿下且坐,草民去找小二上來點菜。”
胤礽按住他的肩膀,將披風解下來交給何柱兒,道:“這些事讓底下人去做就好了。”另吩咐何柱兒道:“環兒不食葷腥,讓他們仔細點兒,單尋了乾淨的鍋灶做來……來,我們坐。”
最後一句卻是對賈環說的。
賈環等他在上首坐下,才坐回原位,道:“能得太子殿下賞臉……”
話未說完,便被胤礽苦笑著打斷道:“環兒,你我之間一定要如此生疏嗎?”
語氣中隱隱帶著無奈。
賈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