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且等著,我去給你通報就是。”
紅兒在門口等了一陣,金釧兒便出來喚她進去,她見金釧兒眼圈有點發紅的,想是因她受了委屈,感激的福了一福,這才進門。只見賈政面色不愉的看著她,道:“環兒怎麼了?”
紅兒紅著眼睛,哽咽道:“三爺……似是魘著了,求太太發話,找個太醫看看吧……”
王夫人面帶憂色道:“看這事鬧的,白日時先是寶玉駭著了,這會兒又輪到環兒……”
賈政冷哼一聲,道:“不過是魘著了,叫醒就是,這也值得你急急惶惶的來打擾夫人 ?'…99down'”
紅兒急道:“老爺有所不知,三爺他……樣子嚇人的很……奴婢奴婢……”
賈政見她急的眼淚都要掉下來了,道:“仔細些說。”
紅兒道:“今兒三爺和二爺一同出去吃酒,到申時末卻是被姨娘扶回來的,說是嚇到了,姨娘在這裡陪了三爺一個時辰,三爺便讓姨娘先回去了,不久便早早歇了,晚飯也不曾用,也不許我們進屋。直到一刻鐘前,我聽到裡間有聲音,忙進去看,只見三爺眼睛閉的緊緊的,牙齒咬的咯咯響,忙將三爺推醒,誰知三爺眼睛是睜開了,可是卻不認得人,瘋了似地又砸又打……奴婢並著兩位妹妹,好容易才安撫的好些了,奴婢便趕緊來見太太,太太,三爺他……他現在人都不認得……求太太找個大夫看看吧!”
王夫人不等賈政發話,對彩雲道:“你去將外院的林太醫請來。”
又轉而向賈政道:“這也是巧了,正巧白日寶玉驚著,請了林太醫來,怕晚間有什麼變故,便留了林太醫先在外院住下來,可巧環兒又出了事……”
被一連三個巧字提醒,賈政冷哼一聲,道:“早不病晚不病,正要尋他來倒病了,若真的這般膽小,怎會做出罔顧人命的事來!”
越說越氣,拍案而起,道:“我倒要親眼看看,這小畜生怎麼個病法!”
又道:“誰也不許通報那小畜生知道,我要親自去探探他的病!”
他既要去,王夫人自沒有不去的道理,兩人帶了彩霞金釧兒並紅兒三婢,便直直往賈環的院子而來。
賈環的院子不大,裡面靜悄悄的不見人影,因有賈政的禁令在,沒人敢出聲,直接穿過了院子便朝賈環的房間來,剛進門,便看見一個小丫頭抱著一堆布匹鞋襪等物從裡間出來,看見賈政過來,虎了一跳,忙蹲下行禮。
賈政冷著臉道:“這是什麼?”
小丫頭道:“是……是寶二爺昨兒送來的東西,方才三爺發狂,不小心翻到了,扔的一地都是,瘋了似的令我們拿去燒掉……”
“這是怎麼說的,”王夫人道:“難道寶玉也惹了他不成?這府裡誰不知道寶玉待環兒比對我這個母親還上心的,但凡得一點好東西,也儘想著他……”
紅兒在一旁道:“昨兒聽二爺說,這些東西原是薛大爺送的。”
王夫人微微皺眉,金釧兒責道:“太太說話,哪有你插嘴的份兒!”
紅兒忙低頭應是,賈政轉身進了裡間,王夫人也跟了進去。
小丫頭抱著手裡的東西,為難道:“紅兒姐姐,那這個……這個……”
紅兒悄聲道:“糊塗,既知道是瘋話,便先收起來,待三爺醒了再做處置就是。”也跟著進了內間。
裡面的小丫頭早聽到聲音,恭立在一旁,賈政掃了一眼,只見裡面凌亂之極,小丫頭眼圈紅紅的,混不像做假的樣子,連王夫人也微微愣了愣,道:“三爺怎麼樣?”
小丫頭尤有餘悸道:“好容易安撫住,仿是睡著了。”
賈政早望見躺在床上似乎睡得不甚安穩的賈環,冷冷道:“將他喚醒!”
小丫頭虎了一跳,猶猶豫豫不敢上前。
一旁的彩霞剛走進兩步,卻聽到賈環嘴裡喃喃喚了聲什麼,頓時渾身發寒,不敢靠近。
賈政離得遠,聽到不夠真切,問道:“他說什麼?”
彩霞戰戰兢兢道:“彷彿是在喚……來福……”
今天來福的慘像,她是親眼看見的,當時嚇得魂不守舍,這會兒來福兩個字從賈環口裡說出來,更讓她膽寒:莫不是……莫不是來福屈死……來……
這樣想的人,不止是她,同來的幾婢無不嚇的兩股戰戰,渾身發寒,連王夫人也遲疑的望向賈政:“不如明天請個道士來……”
賈政冷哼一聲:“裝神弄鬼!”見無人再敢上前,自己親自靠近了,伸手要去推賈環的肩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