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殺了慕容冼,他們沒道理留她活命。
若是已經到了漕幫手裡,傅紅紗他們也決計不會將她和玉簾秋放在箱子裡抬著走。
可若是說在天聖宮手裡,他們又為何要將她和玉簾秋放一起,眼下又是想把她們抬到哪去?
重傷的身體禁不住她這麼劇烈的思維活動,只想了片刻腦海中便開始陣陣的暈眩起來,四肢百骸也疼痛不已。
她立刻放棄這些亂七八糟的想法,閉目調息。
一心求死卻沒有死,這又是乖戾的命運與她開的另一個玩笑麼?
可如今,除了死之外,命運還能拿她如何?殺父弒母的事都做了,她還有什麼可在乎的?
不待她多想,箱子一陣輕晃,然後傳來一陣失重感,似是被從高處推了下去,隨後又是一震,微微的左右搖擺,似是被懸空吊在了某處。
除了呼呼的風聲,四周開始安靜起來。
璃月自前天下午至今粒米未進,雖然渾身極痛,然還是不足以驅散那掏心挖肺般的飢餓感,本著求生的本能,她窮盡全力將自己的身體向一側微斜,湊向靠她最近的那個透氣孔。
非常細微的動作,卻讓她胸口血氣狂湧,她急忙停住,知道自己已經失血太多,在得不到補給的情況下,她所能做的只有不失去更多。
努力地使自己呼吸平穩,她微微側過頭,順著那個小孔向外看去。
隱約可見青色的石壁和雜草,隨著木箱無所依靠的輕旋,她看到了遠處蒼山黛色的輪廓。
如果猜想不錯,這是,被吊在一處懸崖上了。
想不明白,乾脆不去想。
她收回目光,看向對面的玉簾秋。若說衣襟上那麼多血都是她的,那……她應該也是危在旦夕 。
她對此無動於衷。
如果她還沒有與玉無塵決裂,或許還會對她有所憐憫,但此刻……
她閉上眸,靜靜地蓄了半天的力氣,然後艱難萬分地伸手搭在自己的腰帶上。
雖然衣服已經被換過,她隨身的東西沒被搜走的機率非常小,但她還是忍不住想看看。
纖指一點點探進懷中,指腹感覺到一個細細的堅硬的東西。
她眼睛一亮,蓮令竟然還在?!
葉千潯,你這混蛋,會在附近嗎?
這是她如今能想到的唯一生機,不管成不成,她必須一試。
捏住那根細細的管子,她緘默地凝聚著力量,好半晌,突然抬手,將蓮令塞進唇中用力一吹。
高亢清脆的哨聲,帶著無可比擬的穿透力以及在山谷中激起的隱隱回聲,悠遠綿長地傳揚開去。
這番動作耗盡了璃月僅剩的所有力氣,右手無力地垂落身側,她身體一顫,喉間一陣腥黏,急忙咬住牙關,硬生生地吞下那滿口的鮮血。
近乎癱軟地靠在箱壁上,她閉上雙眸試圖養神。
接下來能做的一切,便是等待。
生或死,她只能聽由時間來安排。
命運似乎突然變得和善起來,不過盞茶時間,她便感到身處的木箱被人大力地向上拉起,安穩落地之後,頭頂傳來“喀喇”一聲,耀眼的陽光照了進來。
璃月眯眼,好不容易適應之後,看到了那張熟悉而微帶愣怔的俊臉。
葉千潯,他真的來了!
思及上次見面他出自肺腑的情話,眼下這樣的重逢讓璃月冰冷空落的心中驀地泛起一股暖流,這股暖流在她心中逐漸洶湧,很快便潤溼了她的雙眸。
這是否就是……傳說中找到依靠的感覺?
她一向不習慣在別人面前表露自己的真實情感,但這一刻,她真的忍不住,又想哭,又想笑。
然而……她還什麼都沒來得及做,那沐浴著金色的陽光,也如陽光一般帶給她溫暖的男人,突然俯□,抱起她對面的玉簾秋,看著她,頓了一頓之後,不發一語轉身便走。
微笑還未泛起便僵在了嘴角,璃月腦海中一片空白。
重傷讓她的反應不及平時靈敏,因而,一時間她竟不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山風獵獵,吹著她發,也吹著她的心。
良久,她仰頭,看著虛無一片的天際,無聲地笑了。
說臨死之際獨獨捨不得她的男人,聽到她的呼救前來,卻撇下她救走了別的女人……
她想不出,世間是否還有比這更諷刺更可笑之事?!
秦璃月,離開玉無塵的那一刻,你不是發誓,從今後再不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