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離開天一島,夤夜便到了凰城。
回到城主府時,發現檀郎一家六口正站在府門前翹首以盼,璃月只當它們是在等自己,也沒多想,帶著它們進府後吩咐下人給它們弄了點食物,自己便回到臥房。
剛剛點亮桌角的燈盞,床上有東西蠕動起來,有人迷迷糊糊地叫:“月姐姐,你回來啦。”
璃月嚇了一跳,心中想著蘇吟歌的事分了神,以至於她進房時竟沒能發現房中有人。
愛情真是讓人昏頭啊,這種足以致命的錯誤,以前的她是死也不會犯的。
看著躺在她床上睡眼惺忪風情嫵媚的金縷,她問:“你怎麼會在這兒?”回來的時候她看到他的龍船泊在江畔,只不過心情不好她也懶得去找他,沒想到這傢伙臉皮牆厚,自己跑過來給她暖床來了。
“我來看月姐姐,結果你不在,我只好在這等你咯。”金縷躺在她不大的床上,明亮的眸子如星子般一閃一閃。
璃月有些疲憊地坐在鏡 前,一邊散開發髻一邊道:“回你船上去睡,這麼大一坨擠在我床上,我睡哪?”
“夜這麼深了,路又這麼遠,月姐姐一定要趕我回去麼?”妖孽撇著紅唇委屈起來。
夜深是真的,但是路遠……璃月回眸睨他。
妖孽急忙往床裡挪了挪,縮成小小的一團,道:“月姐姐,我會乖的,也不會佔太大地方,你就讓我睡這吧。”
璃月看著他禍國殃民的妖孽臉龐,心思:今夜若是一個人睡,只怕難以成眠了,有他在一旁分散分散注意力也好。
如此想著,她稍做梳洗後便上了床,背對他躺了下來。
身後,妖孽小心翼翼地蠕動著,璃月感到枕頭的另一半微微陷下去的同時,只聽妖孽問:“月姐姐,我可以抱著你嗎?”
她不出聲,算是默許,心中卻想,如他得寸進尺,她定將他踹下床。
不料他果然很乖,將她暖暖地抱在懷裡後呼吸就平穩下來,不再動了。
璃月一閉上眼,滿腦都是那姓蘭的女子遺世獨立的風姿,不禁想,此時此刻,蘇吟歌是否也正從背後抱著她共眠於榻?
這個想法讓她抓心撓肝般的痛苦起來,她知道此刻正睡在別的男子懷裡的自己本沒有立場和資格去痛苦,可她就是控制不住。
“小粉嫩,你真的不介意我身邊還有蘇吟歌麼?”燭火明滅中,璃月靜靜地問。
金縷有片刻的沉默,隨即道:“不是不介意,只不過,想與你在一起的願望戰勝了其它一切,所以,當你只和我在一起時,我便去不想別的。”
“為什麼能做到這樣?”璃月問。
“因為我深刻地體會過失去的痛苦。比起那種再不可得的絕望來,一切自我折磨的痛苦都是可以忍受的。我的母親,在我三歲的時候她就死了。我這一生都不可能再有母親,我常常想,如果她現在還能在我身邊,不管她是妓|女還是乞丐,我都不會介意,只要她在,就好。而對於那些沒有失去過母親的人,母親的身份,也許或多或少都會讓他們在意的吧。
自懂事以來,眼前滿目繁華,然而我卻只能感覺到冷和黑,月姐姐是我生命中唯一能給我溫暖和光明的一盞燈,不管這盞燈吸引了多少人過來取暖,我最最在意的永遠是希望你不會熄滅,我要照顧好你,替你遮風擋雨,讓你永遠明亮。”金縷語音溫軟,安眠曲一般響在璃月耳側。
如此卑微而簡單的願望偏從他這般即將登臨九五的人口中說出來,璃月的心毫無抵抗之力地軟了下去,化了開來。
原來身邊終究有這樣一個人,愛她勝過一切。或許他曾經腹黑過,算計過,但如果有獨佔她這盞燈的機會在眼前,作為愛 她的人,他沒有理由不去抓住吧?
她轉過身,看著金縷近在咫尺卻找不出一絲瑕疵的臉龐,問:“小粉嫩,以後,你會娶皇后,娶三宮六院嗎?”
金縷眸光流轉,嘴角微微一勾,不正面回答,只道:“我聽月姐姐的。”
璃月愣了愣,轉而伸手去捏他高挺的鼻尖,道:“真是狡猾。”
金縷撒嬌般將她抱緊了些,撅著嘴道:“我說聽月姐姐的話,怎麼反倒狡猾了?”
璃月心中暗歎:罷了,早說過的,不期待不失望,不強求不委屈,有人愛她一天便開心一天,即便將來真的只剩她自己,她也可以笑聽風吟獨沐陽光的。
……
將近黎明,桌角的紅燭早已燃盡,隨著一聲尖細的嬌喘,搖晃了近一個時辰的床帳終於停了下來,男人與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