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起身,對蘇吟歌道:“你帶她吧。”溫熱的液體仍在不斷湧出,她能感覺到自己的褻褲已經溼透。
終於……還是保不住這個孩子麼?
從知道這個孩子的存在到失去他,竟然只有半個月不到的時間,她甚至還沒來得及徹底消化自己有孕的這一事實,他便迫不及待地要走了。
他定然也是發現,自己來的不是時候吧……
這樣走了也好,生又何歡死又何哀?
“為什麼是我?”蘇吟歌不滿地叫。
璃月幾近麻木地一邊走一邊道:“是男人就別廢話!”
蘇吟歌閉上嘴,一臉怨念地用沒受傷的左臂挾起江含玉,跟了上去。
沒走幾步卻發現草葉上有血,他微愣,順著血跡向前看。
脊背挺得筆直的女人若無其事地在前面走著,腳下,卻一步一個血印……
70、銘記一生 。。。
蘇吟歌見璃月一步一個血印,微愣之後便明白髮生了什麼事。心中如被尖刀刺中,一陣劇痛,他丟下江含玉大步追上璃月,一把就將她抱了起來。
璃月面無人色,被他這麼突然一抱不由的一陣暈眩,回過神來看到上方蘇吟歌那還沾著點滴鮮血的俊顏,扯唇一笑,道:“你又抽什麼風?”
蘇吟歌低眸看著她,抑著心中翻騰的罪惡感道:“你是人嗎?”他雖不是女子,但身為醫者,對於女子小產時該有的反應他再清楚不過。可這個女人,居然一邊小產還一邊走,血流了一地竟然一聲不吭。
“死不了。”璃月說著,掙扎著要下來。
“我抱你走。”蘇吟歌不放手。
“我自己能走,你帶那個斷腿的。”璃月強硬地推開他,伸手扶住一旁的樹幹,頓了頓,繼續向前走去。
是她的任性,害了這個孩子,是以,即便再痛,她都沒有資格自憐。她要記住這次的痛,並,永不再犯。
蘇吟歌看著她血跡斑斑的裙襬,心中刀劈斧鑿一般,第一次後悔自己當初那自私的決定。見她這樣,身為罪魁禍首的他,連一句安慰的話都說不出來。
怔立片刻,他僵著身子回去扶江含玉。
“不要你扶!我自己能走!”江含玉剛才被他毫無預兆地一扔,摔得又疼又狼狽,小姐脾氣上來,自己扶著樹拒絕蘇吟歌的幫助。
“自己能走不早說!”蘇吟歌冷哼一聲,剛欲轉身去尋璃月,耳畔卻傳來一聲人體倒地的輕響,他回首,見璃月撲臥在草叢中,不由大驚,衝過去扶起她一看,原是暈了。
*
是夜,三人宿在臨近湖泊的葦叢中,蘇吟歌照顧昏迷的璃月至黎明時分,累極,便打了一會兒瞌睡。
不多時一夢驚醒,發現原本躺在自己身邊的女人沒了蹤影,耳邊卻傳來輕輕的水聲。
他循聲撥開葦叢一看,微亮的晨光下,璃月泡在湖裡,波光粼粼中,但見雪白的小臉猶如白蓮一朵,在那蒼碧色的暗沉背景中格外醒目。
蘇吟歌一個輕掠過去把她從湖中拎出來,扔在岸上豐茂的葦叢裡怒道:“你瘋了!剛剛小產便泡冷水裡,你想死麼?”
“死又如何?誰在意?”璃月躺在碧草叢中,毫無血色的唇角勾著一絲微笑,沒有溫度,卻純淨如細雨中初開的梔子。
“我在意!”蘇吟歌不假思索地脫口而出。
璃月烏眸沉靜,看著他。
蘇吟歌原本泛青的臉色硬是被她的目光燒出兩朵紅雲,微微偏過頭,稍顯急促道:“你若死了……誰給我試毒?”
這個男人真的喜歡她,即便看到她剛剛小產,他還是喜歡她。
可她卻不覺得高興,她只覺得累,想好好歇歇了。
“去生堆火吧,把衣服烤乾,我們就出發。”璃月撐起身子道。
*
自那天之後,月瀟山莊的人再也沒出現過,少了他們的圍追堵截,行程變得簡單輕鬆起來。
七天後,他們遇到了曦王府前來接應的隊伍,璃月讓他們把江含玉帶走,她和蘇吟歌則緊隨其後。
回到朱武門怡情居,璃月倒頭便睡,睡到傍晚卻又被蘇吟歌叫起來喝藥,抵不過他糾纏,璃月勉強喝了藥,再想睡卻睡不著了,起來梳洗妝扮一番便去曦王府覆命。
今夜曦王府的氣氛格外壓抑,璃月剛剛踏入府門便發現了。
二十名疑兵死士無一生還,太妃又命殞半路,王府中人如此消沉,倒是可以理解。
皇甫絕的書房亮著燈,林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