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爺反對:“琦哥兒需要的不是和賀家加深私怨,需要的是聖上對我們唐家的冤屈。”
唐老侯爺說著,忽然提起了從前,跟兒子講起了過去的事。
先帝仁宗早年,湘王荊王粵王叛亂,百姓塗炭。好在仁宗能文能武,手段強硬,親自帶兵南征北戰,歷經十年,終於平定三王之亂。那時,裴家作為手握重兵的一方將領,立下了汗馬功勞。
後來,天下太平,政權穩固,仁宗帝便下狠手整治朝政。除了行蹤無定的承福郡王遊歷在外,仁宗帝將自己的各位兄弟皇叔等宗親,殺戮一空,手段十分兒狠厲。而被牽連的世家,或滅族,或抄家,或奪爵。竟是有些寧殺錯不放過的意思,京城各家風聲鶴唳,日子俱過的倉惶。
那時仁宗有收裴家兵權之意。本來這也沒什麼,三王之亂就是地方勢力座大後為患一方,最終引起的叛亂,所以仁宗帝想集權也很正常。
那時裴侯爺有四個兒子,都是他從小帶在身邊親自教導,戰起時帶在軍中南征北戰的,個個有勇有謀,能征善戰,可為將才。誰知這哥兒四個卻先後遭遇意外,連出挑些的孫子也沒逃過。
裴家原先以為是三王餘孽,後來終於拿住一個活口,細審之下才知道原來是仁宗的授意。
那時裴侯爺已然年老,再留後已是不易。幸好當初有個從小一起長大的丫頭懷了孕,老裴侯夫人念舊日主僕情分,早早將人送出去了。後來那丫頭生下了個兒子來,一直養在莊子上。這才算留下棵根苗,就是現在的裴老侯爺。
這麼狠辣的手法,實在令人齒冷。裴侯爺一怒之下,便也欲擁軍自立。便給京城交好的幾大世家寫了對仁宗的控訴狀,盡述仁宗的不仁不義,對功臣趕盡殺絕,鼓動各家聯合反叛。這其中,就有唐家。
那時唐老侯爺還只是世子,甚為年輕。只知道老爹拿到信後,沉吟許久。畢竟兔死狐悲,看聖上的作風,他們這些有兵權的人家,誰知道哪天就中了招了呢,並且還是防不勝防無理可講的陰招。但,就這麼反了去,又覺得有些過了。
最後,幾家武將,都選擇了觀望。
觀望,如果聖上再苦苦相逼,大概就真的只好官逼民反了。
無人響應後,連裴家也選擇了觀望。裴老侯爺空有雄心和一腔激憤,奈何新認回的十多歲的兒子卻有些草包,奴婢養大的孩子,見識手段能力,什麼都跟不上,老侯爺便是拼著一把骨頭松架掙得天下,給誰坐呢?
於是裴老侯爺便把兒子帶在身邊,仍然是親自教導。
仁宗見裴家只剩這麼一個不成器的少年仔而已,便也收了手,樂呵呵立了此子為世子。
裴侯爺假裝不知道幾個兒子之死的真相,仍然對皇帝效忠,仁宗帝不再迫害忠臣良將,大家相安無事,依然君臣和樂。
可是到了仁宗晚年,想起自己早年受到的戰亂之苦,便欲給自己兒子清理好道路,讓兒子上位後安享太平,讓無人敢覬覦他冠家天下。於是又開始新一輪的加強中央集權。
這次,老斐侯已然去世,新的裴侯爺唯唯諾諾老實巴腳多年,此時卻在忠心部將擁護下,終於開始強硬地不肯放權相就了,也算大器晚成。
那時,西羌蠢蠢欲動,多次犯邊,於是但凡聖上有宣,斐侯爺就報邊患不肯進見。聖上才知道,原來這裴侯爺竟然也有些膽略,便欲徹底剷除。可惜仁宗帝去的急,許多事兒並來不及處理乾淨,給今上留下了許多首尾。
後來,今上御駕親征西南,君臣嫌隙已大,裴侯軍乾脆一不做二不休,準備讓聖上“戰死”沙場,結果功虧一匱。
當初意欲反抗朝廷時,老裴侯爺安排了許多事情,比如軍隊,比如戰略,比如同盟,比如糧草錢財供應。。。。。。一整個系列的謀劃。後來,裴老侯爺去世時,把這些機密的東西當然都交給了自己的兒子。
“我們家,便在裴侯爺的同盟名單上。”唐老侯爺道。
唐大舅舅一驚,“為何,爹爹不是說,只是“觀望”麼?”
“是觀望沒錯。正是因為觀望,而沒上報朝廷,這便是罪過了。。。。。。”唐老侯爺道。
“那,這名單,落皇上手裡了?”唐大舅舅問道,所以現在聖上對唐家的態度,其實是真的?
“沒有,落皇上手裡的名單,只有半份,上面沒有唐家。但皇上可以猜測推斷,會對唐家存疑是一定的。”
“怪不得爹爹早早堅持讓我們兄弟棄武改文,而您,也長期病養,處於交權狀態。要不然,唐家能不能安然至今也未可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