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支極細的短箭自屋外射來,不偏不倚,直衝公子眉心而來。
來勢極銳,卻是公子夜安見所未見的無匹之速,不過須臾,竟至鼻尖處。
公子指尖一彈,那支短箭便悄然落在地上。
短箭既已撞落,公子神色卻並未放鬆,果然,數枝短箭接踵而至,皆是不同角度射入,讓人避無可避。
公子正欲動作,忽聽身後初夏驚叫了一聲,很是慘厲,顯是噩夢愈發的嚴重了。
他心神一動,也不顧其他,轉身檢視。短箭只來得及打落三支,剩餘一支,他俯身,攬住了初夏,而暗器恰恰從耳邊擦過,叮得一聲,射在牆上,箭尾猶自顫動。
“初夏……是在做夢……”公子對上她張開的雙目,輕聲安慰道,“別怕,是在做夢。”
窗外並無暗器再來,初夏懵懂間與公子對視了一會兒,大約是真以為在做夢,又乖乖將雙目閉上了。
如此,直等到她氣息漸緩,公子才放下她,推門出了閣外。
臨江閣屋簷之上翻下一道黑影,卻見青龍立在暗夜之中,語氣很是懊惱:“公子。”
“這就是你的佈防?”公子夜安冷聲道,“剛才我若是不醒來,這君府就又要枉死一人。”
青龍垂頭,低聲道:“公子……青龍手下最後一批暗衛寅時方至。本來我想這闔府之中,最是安全的,自然是你周圍,便想著先將防衛落實在他處……哪知,哪知……你這閣內還住著一個不會武功的丫頭,竟連探哨箭都避不開……”
“我責罰你一句,你便辯解十句。”公子揉了揉眉心,低聲道,“今後不可再這般疏忽。”
“若再有宵小侵入至此,我便不叫青龍。”青龍愈發覺得失了面子,發狠說完,人影便不見了。
“青龍——”公子靜靜喚道。
青龍果然又從屋簷上倒掛下半個身子,輕道:“公子,還有什麼事?”
公子將手中一根極細微的絲線與一串鈴鐺擲給他,平靜道:“你瞧瞧這次的對手。”
天邊開始落雪,涼涼幾片落在青龍臉上,他心中一凜,脫口而出:“天罡?”
風雪獵獵,帶起公子衣袖翩拂,他漠然望向遠方,低低道:“是。”
第八章
初夏清晨轉醒之時,被窗外漫天雪光刺得睜不開眼睛。
她一時興奮,披上外衣,趴在床邊往外張望。
臨江閣下,滄江自西向東,奔騰而去。手掌大的雪花如撒絮般,自天邊落下。茫茫天地間,便只一孤舟自上而下,獨釣這寒江風雪。
初夏看得入神,不妨身後有人道:“看雪景便雪景吧,怎得不將衣服穿好?”
公子的聲音就在身後,初夏回頭,脫口而出:“公子,昨晚我做了個好生奇怪的夢。”
“什麼夢?”公子懶懶道。
“唔,我夢到……”初夏忽然湊近琉璃窗,咦了一聲,指著數個比指甲蓋還小的圓孔道,“這是什麼?”
“琉璃密不透風,上邊留些小孔透氣用。”公子信口便道。
初夏還半信半疑,卻見公子已出門了。想到侍奉公子至今,日日便是公子比自己起得還早,她倒有些羞愧,跟著便起來了。
後日便是除夕了,廚房裡忙得不可開交。
因公子與門客在前廳議事,初夏便無事可做。前些日子君府的田莊送來一批野味雜糧,她便跟著廚娘忙前忙後,就當是置辦年貨。
“田莊上送來的玉米棒子,這粒兒,就是筋道。”大娘一邊刮玉米粒一邊道,“咱滄州市面上可買不到。”
初夏正在串辣椒,滿手紅彤彤的,一抬頭,門口竟來了人。
白雪手中攏著暖爐,笑盈盈的望向廚房內忙碌的僕役們。她的風帽邊是一圈軟軟的貉子毛,襯著巴掌大的小臉,整個人都似散著柔光。
“白雪姑娘,你怎麼來這裡?”初夏忙站起來,“可是要找什麼東西?”
白雪走了進來,笑道:“我有些餓了,想來尋些東西吃。”
“姑娘要吃什麼,吩咐下人們做便行,何必親自過來?”廚娘扔了手下活計站起來道。
“大娘你忙自己的吧。”白雪盈盈一笑,“我自小便愛自己找吃的,這樣好似……吃得也分外香甜些。”
“行。姑娘,隔壁是點心間,再隔壁是湯羹,您自己去瞧瞧吧。”
過了一會兒,白雪便要了一碗芙蓉蛋羹,數個精緻糕點,與貼身丫鬟一徑去了。
大娘壓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