澈神色略微一黯,“朝權在相,兵權在將,朕,不過空餘一名而已。”
“沒忘就好。”太后站起了身,走至楚澈身邊,“那麼皇兒今日是來興師問罪的了?”
楚澈屈一屈身:“兒臣不敢。”稍頃才問:“那京中所議之事?”
太后輕嘆了一口氣:“哀家用那步搖一是為那將相之爭,二則是為了試你對這顧念語到底有幾分真情在。雖說哀家有些擔心,但照現下看來,這顧念語卻還是死不得的。”
楚澈聽了此話,那心反倒懸得更緊了,既然不是太后的意思,那麼背後的人定是想要了顧念語的命,這樣一來,她的危 3ǔωω。cōm險反而更大了。
“母后,那現在可還是要按照那原先安排的路子?”
事情有變,甚至有些脫離了太后的預期與掌控,不過一招“火上澆油”卻由不得他們不重新考慮接下來的形勢發展,稍有差池,便是打草驚蛇,少不得更會引火上身。
“查,繼續查,”太后沉吟許久,才繼續道,“事情自然是要查的,只是要走明暗兩路,雖然有所偏離,但大致方向還是照著我們預期在走,皇上也不必太過擔心,見機行事即可。”
這對天底下最尊貴的母子此刻卻是要面臨一個天底下最大的危機,楚澈現在不過是一個被架空的皇帝,皇權不足以與相權相抗,兵權亦是握在那顧清丞手中,而這將相更是隱隱有聯手之意,是以太后不得不用計將這二人往對立兩端上逼,只是此時偏生京都流言四起,若是逼迫太甚,反倒容易露了破綻,到時將相鐵板一塊,局面將更難收拾。
楚澈只覺得他仿若在行走在鋼絲上一般,稍有不慎,便是粉身碎骨。
而此刻在霽月殿中的顧念語卻是覺得自己已然是粉身碎骨了。
“為何會有那樣的流言傳出?可查清是誰散佈謠言的了嗎?”念語緊緊握住月柔的手,關切地問道。
“主子莫急,皇上正著了人去查,總能查清此事。”月柔扶著她坐了下來,“而且皇上也沒有派人來質問主子,想來皇上不過是將這事當作一個傳聞來看吧。”
念語卻不這麼認為,神色凝重道:“若只是一個傳聞,他為何兩次大怒?想來他心中因已有疑慮才對。”
“主子還是稍安勿躁,待小來子再去探探訊息再做打算也不遲。”
念語卻似完全沒有聽到這句一般,自顧自地說道:“致遠現在就在京城,若是教人查到了,定是會被帶去大理寺,刑訊想來是免不了的,不行,我要知會他一聲,叫他小心為上。”
月柔聽她意思竟是想要帶信出宮,急忙在一旁勸阻道:“主子難道還不相信我哥哥的能力麼?傳言四起,他定會小心從事,主子不必擔心,倒是主子您……”
“月柔,其實你與他早有聯絡,那日的《王右丞文集》也是你故意弄溼了給我看的對不對?”念語直視她的眼睛,終於將那話問了出口。
月柔一怔,顯然沒有想到她會由此一問,低頭了一會後才輕輕點了點頭:“哥哥他,他一入京便找上了我,只是怕主子那時候入宮不久,心還未定,是以才叫我不要告訴主子的。”
念語若有所思,心中百轉千回,終究還是敵不過一個“情”字,低了聲音道:“月柔,你就替我送個訊息出去吧,叫他萬事小心。”
“主子……”月柔眼眶一溼,哽咽道。
念語的黛眉間漸漸攏上一層若有似無的憂愁:“總歸是我害了他,帶個訊息不過為求心安,你也不必太過感動。”
經此一事,她與慕容致遠縱是再多瓜葛,也只能情盡於此,緣盡於此了。
她心裡自是清楚地明瞭這一點,不由喃喃道:“從此無心愛良夜,任他明月下西樓。”
月柔見她神情落寞,也不忍出聲相擾,便悄然退下了,出殿的時候望一眼天色,見夕陽已有低垂之意,卻還不見清流回來,心內便升起一股不好的預感來,急急拉過小印子,讓他去探聽訊息。
小印子去了約有一炷香的時間,回來時已是滿頭大汗,上氣不接下氣道:“清,清流還,還沒有訊息,但是,浣衣局的澄兒,卻是在那井裡頭,被發現了。”
此言一出,霽月殿內眾人皆驚,澄兒被滅了口,清流下落不明,大抵也是凶多吉少,嫌疑卻還只有顧念語一人,如今人證已失,若要洗嫌更是困難。
念語臉色蒼白,她不知這幕後主使是誰,可是一想到那人招招致命,下手如此狠厲,她不由膽戰心驚,人說這後宮步步是陷阱,招招奪人命,往日裡她還依靠著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