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目光齊刷刷地看裕叔,夠複雜的。
李畫敏玩味地看裕叔,心想:“怎麼回事?怎麼突然冒出一個小寡婦來?”悄悄地瞟站在身旁的月娘,她持著牆壁站立,竭力保持鎮定。
裕叔急得跺腳,急急地為自己分辯:“除夕那天賣魚,直賣到下午。最後剩下兩條魚的時候,來了一個嫂子,她只有買一條魚的銀子,我們不想為最後一條魚守下去,便把魚送給她了。回來的時候,我還把送魚的事告訴過月娘的。”
趙世宇聽清楚了,他不想財嬸站在自家大門叫嚷,便說:“裕叔,沒有人怪你送一條魚給人。現在的問題是,人家託人上門提親,你回家去看看吧。”
裕叔不情不願地跟隨財嬸回家。
月娘回廳堂呆坐半晌,找個藉口回房間,關上門獨自在裡面沒再出來。廳堂裡只剩下李畫敏、趙世宇在炭火邊取暖,欣欣把自己想像成小羊羔。蜷曲在椅子上“咩咩咩”地叫,笑得燕兒合不攏嘴,滴下幾串晶瑩的液體。
李畫敏看沉默不語的趙世宇,試探性地說:“宇,真沒有想到,會有個小寡婦來向裕叔提親。”月娘與裕叔間的情愫,不知道他是否察覺到?
“裕叔年紀不小了,有個自己的家,也是好事。”從這淡淡的話中,李畫敏聽不出他對裕叔說親的事。是歡喜還是不樂意。
看出他不想多說,李畫敏便把這事丟開,觀看扮成小羊羔的欣欣。因為多了一個觀眾。欣欣更加賣力地“咩咩咩”地叫喊。
直到用午餐的時候,裕叔都沒有返回趙家。西南角的飯廳裡,車伕和何奶孃、蘭花等人饒有興趣地談論裕叔說親的事。西邊的倒座房中,餐桌上的氣氛沉悶,進餐的月娘、趙世宇和李畫敏沒有一個人說話。
用過午餐。李畫敏壓抑不住好奇心,回房間躲到被窩裡,叫小鬼什剎打聽裕叔說親的事。
羅家裡,裕叔與財叔、財嬸正陪同來提親的人用餐。得知裕叔每月有二兩銀子的收入,來提親的人更加來勁,不斷地誇小寡婦如何溫柔體貼、勤勞能幹。只有二十七年紀,成親後生養孩子是沒有問題的。財嬸是極力贊同這門親事的,勸說裕叔到小寡婦家相看。裕叔顯然是動心了。沒有一口回絕,說考慮再說。
李畫敏暗想,若是撇開月娘來說,這小寡婦是挺適合裕叔的。這個看中裕叔的小寡婦居住在長樂村旁邊的村子裡,丈夫過世了三年。因只有個女兒不想守寡,和裕叔一樣都是勤勞本分的人。李畫敏再算算。裕叔存放在月娘那兒的銀子,幾年的時間裡也有了八十幾兩,足可以讓他建立個像樣的小家庭了。
李畫敏問小鬼:“月娘現在房間裡幹什麼?”
小鬼會剎說:“在偷偷地哭呢。”
月娘不希望裕叔娶小寡婦,是顯而易見的。
下午的時候,裕叔返回趙家,一如既往地喂牲口、澆菜。裕叔有意無意地看月娘。月娘若無其事的樣子,沒有掃裕叔一眼,並且多數時間把自己關在房間裡,說是累了要歇息。
兩天之後,月娘病倒了,讓預備回縣城的趙世宇和李畫敏不得不延長滯留長樂村的時間。服了兩天的藥,月娘的病不見好轉,換個大夫診治,仍沒見起色。趙世宇焦急,食不知味。李畫敏從月娘房間探病出來,多次看到裕叔站在寒風呼呼的大門口朝這裡遠遠地望來,因看到李畫敏又訕訕地離開了。
月娘主動提出,到縣城去給李畫敏的三叔診治。趙世宇無奈之中同意了。
出發前一天下午,月娘把李畫敏叫到房間,拿出一包沉甸甸的東西,吩咐說:“敏敏,這是你裕叔幾年積蓄下的銀子,一直由我保管著。我如今去縣城,不知幾時回來,就歸還他自己保管了。敏敏你幫我轉告他,叫他不要圖排場把銀子都花在擺喜酒上,用這銀子建間像樣的房子,或者買幾畝地,方是長久之計。敏敏,阿裕是個心實沒心計的人,你務必把我的話告訴他,再叮囑他千萬不能讓財叔和財嬸知道他有銀子,否則沒等到成親的日子,銀子就被榨光了。”
聽得李畫敏嗓子堵塞,說不出話來,只用力點頭。真不明白,世上居然有這般偉大的人,自己的心上人要跟別人成親,還千方百計地替他設想。
換了姐?哼!有他好瞧的。
趁趙世宇帶兩個孩子到外面玩耍的時候,李畫敏取來月娘交給的那包東西,獨自來到廳堂,把裕叔喚進廳堂裡,將月娘吩咐的話都對裕叔說了。裕叔垂頭喪氣地捧著包銀子走了。
趙世宇吩咐裕叔一番,帶著家人奴僕動身去縣城了。裕叔送到村中大路。李畫敏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