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那個故鄉。
“我們那裡這一片土地已經統一成一個國家,沒有階級之分,人人都要受律法的約束。所有的人都忙著掙錢。生活裡沒有許多精彩的片段,很平淡,卻很溫馨。”她當真懷念了,原來激情過後的平淡也那麼讓人感到溫暖。她大概,當真怕了。
她慢慢敘說,面上散出笑容,極為柔和,仿若驚嚇過後,忽而淡出的平靜。夏之兮微笑聽著,不曾多言一句。女子面上一直帶笑,他方才探過她的內息,已然騷亂不已,想必這幾日,她已吃了不少苦,內息騷亂,痛及四肢百骸,叫人忽冷忽熱,若是大吐血,便已傷及五臟六腑。
然則,夏之兮心中忽而有稍稍動意,今日救她,念及女子突厥一戰時奮然之景,他微有不忍,突厥一戰,若少了她,恐亦有些許欠妥。他素來不喜欠人,又聞得念青與她這般親近,蕭大俠去時,曾將念青託付於他,彼時,他雖年幼,卻已然懂得蕭天眼中熱切。他便應下了。
亦或為了念青吧。
鍾沁一口氣嘮叨了許久,直至她一時想不起該說些什嗎,才停下來,彼時,車廂內極靜,夏之兮如玉的面龐依舊帶笑,唇邊微微勾起,秀挺的鼻樑上卻溢位幾滴珠水。
鍾沁頗為訥訥地剎住車,揚起一抹笑容:“對不住,一時間有些感慨。。。。”她一口氣微提,腔內又起血腥味,她趕忙閉了眼,努力壓制下去,忽而一雙微涼的手撫至她左手腕上,繼而傳來夏之兮微低的聲音:“莫提起。”
鍾沁依言微微鬆氣,一口血又從口中噴出,她默然片刻,忽而道:“夏公子,我是不是傷的很重?”其實,她想問,她是不是快要死了?
夏之兮輸了些真氣與她,慢慢挪開手:“好生養上幾日,便無事了。這幾日,鍾姑娘莫動用內力。”
鍾沁默然。“距離樓中尚且還要些時候,鍾姑娘姑且先歇會兒。”
鍾沁十分順從地慢慢躺下來,夏之兮的車廂裡又載了五六件狐裘大衣,他取了一件蓋在鍾沁身上,鍾沁只覺得對方溫熱的體溫點點透進自己心中。她合上眼,也不知昨晚不曾睡好,人當真睏意連連。不消片刻,便睡去了。
猛然間,夏之兮半傾著的身子微微搖晃,他扶著車壁,微微閉了閉眼,再睜眼時已然恢復如常,只是面色略顯蒼白,少了許血氣。
第八十八章情意熟知放知喜
鍾沁轉醒時,人已躺在一張床上,身下是柔軟的被褥,床邊的帷幕皆已放下,她懵然許久,才憶起自己是被夏之兮給帶了出來。
她動了動手臂,便撐起身子,如今倒是沒了疼痛,只是隱隱覺得無力。心中不由地嘆一聲,每次受傷就如同沒吃飽飯一般,乏力極了。
她拉起帷幕,穿鞋下床,在屋內走動了一圈,一時不知是否該出去,她想起車廂內自己嘮嘮叨叨講了半日的胡話,夏之兮居然亦聽得十分認真,她不由地微微窘然,也不知對方到底聽進去了多少。
她正猶豫不定,忽而屋門被開啟,又聽得一聲叫喚:“鍾姐姐。”
鍾沁才轉身,青衣少年便已迎上來,拉住她的手,鍾沁見著他這般急模樣,不由地心中一暖。
“姐姐,你現下覺得如何?可有何不適?”念青急急道,一面還扯著鍾沁的衣袖。
鍾沁笑了笑,低聲寬慰道:“我已是無事了。不疼也不癢。”
念青微鬆一口氣,將鍾沁扶了坐下,又倒了茶水遞給她:“昨日公子將姐姐帶進樓內時,姐姐已昏迷半日,當真嚇著念青。”
念青說這話時,已然除去了初來見面時成年男子的味道,只是帶這麼一點點的不安。鍾沁拉住他的手,將茶蠱擱置在桌上:“你也知道我是什麼人,怎麼會那麼容易死?”
念青卻是一頓,嘆道:“我若是早些察覺,那日便也不會離開,留的姐姐一人。”他繼而微微垂頭,又道:“我早該料到,天山教的人如何會不識得你?”
鍾沁拍拍他的肩,道:“好啦,好啦,我這不是回來了麼?過去的,便也莫提了。往後呢,我就躲得遠遠地,不叫他們發現。”
“沒用的。”念青卻搖頭道,“天山教要是想尋人,即便掘地三尺亦要找出來。”
鍾沁一咯噔,原是當真狠人。卻不忍見念青焦慮,她才要說話慰撫,卻見念青抓住他的衣角,道:“要不,往後姐姐便住在樓中,哪裡都不要去了。有公子在,便不會有事。”
鍾沁趕忙制止道:“那可不行,你們樓中有樓中的規矩,怎能胡亂破壞了?”她記起白雲天於她隨著夏之兮走時的那幾句話,十分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