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絕境逢生,但是飢餓來的時候,那是會直接拖垮一個人的意志的。
我相信在我生活的這幾十年時間裡,雖然人民的生活算不上是非常富足,但是早已經擺脫了那種能夠餓死人的情況了。現在街上的乞丐,隨便裝個可憐都能每天創造幾百塊的純利潤,怎麼會有人餓死?
於是我退到門邊,在門口撒下一圈墳土,以保證那個餓死鬼不會衝出房間來吃了我。接著我用右手對老肖招了招手,要他出來。為什麼強調是右手呢?只是因為我的左手拿著那個蘋果。而且右手很重要,你懂的!
老肖出來以後,我問他,你們這附近有沒用聽說過最近這段日子有人餓死過?老肖說她丈母孃這邊他其實來呆的日子並不多,所以不知道,於是我要求他帶我去詢問當地的村民,興許可以從一些老人口中打聽到點訊息。
於是我們走門串戶,挨個打聽,這個地方雖然村子不大,但是家家戶戶的男人大多進城打工去了,家裡都是老人和婦女孩子為主。最終在一個牙齒都估計快掉光的老人那裡,我才漸漸問出點眉目。
我問老人,這裡有人餓死過嗎?老人說,餓死?以前鬧災荒的時候,吃人肉的都有!
我喜歡這個老人,很幽默嘛。
我再問他,不是當年說沒餓死多少人嘛,而且重慶這邊又不像那些山區,糧食怎麼的也有點吧。老人一拍大腿說,哎呀你是不曉得,那幾年鬧災荒的時候,我們這裡的人很多都到外省逃難去了,這些樹子的皮皮只要是人夠得著的地方都被撕下來吃了的,沒得糧食,就挖野菜,野菜吃完了,就吃泥巴,最後吃泥巴吃死了很多人,大家都不敢吃了,於是就開始找其他能夠吃的東西。當年我在路上看到一頭死牛,肉都遭別人搶完了,剩了一根大腿骨,我拿回來煮水吃都吃了半個月。那個龜兒子的日子過得才叫造孽喲!
雖然老頭的表達和口音聽上去挺有喜感的,但是他也真切的把我帶回了那段“自然災害”的歲月。我問他,那後來牛骨頭熬得沒味了你又吃撒子也?他說他就跟幾個年輕人一起,到歇馬的那個驛站附近偷東西吃,有時候還要搶劫那些身上有吃的東西的人。
我問他,驛站?什麼驛站,那段日子驛站這種東西應該是早就不復存在了吧。老人告訴我,他們村子就是以前歇馬鎮的正中央,毗鄰重慶的北屏障,叫做青木關,以前外族人打仗的時候,那個地方就是一個關卡。而我們歇馬這裡,就是關卡外的驛站,很多商人官兵進出這裡,都會在我們這裡歇個腳,把馬栓住吃點東西再走,所我們這個地方叫做歇馬。
老人還告訴我,當年饑荒的時候,驛站附近到處都是餓死的人,成堆的放在荒地上,你要問這裡餓死過人沒有,那就多得數不完!
老人說道這裡,我想我大概也就明白了。因為近幾十年來,即便窮困,當地也不至於餓死人,所以上一個在這裡餓死的人,幾乎就能斷定是當初饑荒時期死的人。這種鬼流連世間唯一的目的就是吃東西,所以在孩子外婆去世的時候,這個餓死鬼就來過靈堂,孩子的外婆估計是看到餓死鬼來了,見孩子在叩拜的時候,擔心孩子被餓死鬼抓去,於是就招手想要把孩子逗過去,但是這一下就激怒了餓死鬼,餓死鬼選擇了在孩子外婆火化的時候,附身在孩子身上,那麼就有吃不完的東西了。外婆火化完了以後回來發現孩子已經在餓死鬼的操控下吃了貢品,於是想要救孫子,但是餓死鬼欺負外婆。外婆明明可以離開但是放心不下孩子於是就一直呆在那裡,直到我發現它的時候,它也一直在一步一步引導著我去找到那個被偷吃的蘋果。這麼說來,靈堂上蒲團前那個被我栓住的鬼魂,就是孩子的外婆。
於是這下一切邏輯都清楚了,我和老肖趕會家裡,我先是解開了拴住外婆的繩子,然後把老肖的老婆叫了出來,屋子裡就只留下孩子在那裡。那個孩子看我拿著蘋果回來了,再次露出那種凶神惡煞的表情。我沒理他,反正他也出不來。我告訴老肖,把家裡的鍋碗瓢盆,但凡能敲出很大聲響的東西全都找來。
很快門前就堆放了一排不鏽鋼的大盆子,我到院子裡找來一些能單手握住的鐵器和棍子,讓他們夫妻倆呆在門口,我則把繩子在門上纏繞了一圈,接著我撕下一點衛生紙,塞住耳朵,讓他們夫妻倆開始鬼哭狼嚎的敲打。果然孩子開始抱著頭嘶吼。
這是為了把孩子身體裡那個混沌的餓死鬼給逼出來,痛苦是必然的,但是那也是救孩子唯一的辦法了。就這麼敲了兩三分鐘,我看到孩子白眼一翻,就癱軟倒在了床上,接著門口的紅繩有種被什麼看不到的東西拖拽的感覺,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