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世利刃,必定是極為棘手難以對付的人物,令楊寡婦警惕於心,然而道姑兩側那兩名黑袍男子,功行似也與道姑相彷彿,且這兩人的目光如毒蛇一般陰狠,鷹隼一般犀利,怕是狠辣煞厲更在道姑之上——楊寡婦敏銳的直覺,在瞬間察覺這兩人身上隱隱滲出的鐵血殺氣極之厚重凝實。 她以往只在那些征戰沙場長年殺戮的軍中悍將身上,才感知到如此濃厚地鐵血殺氣。 對方地兩名男子無疑是那種殺人如屠狗地沙場悍將,任何人任何事都難以動搖其心志。
雙方對峙,箭在弦上,一觸即發,房中情勢緊繃。
北房外,庭院中,金刃破風之聲。 金鐵交擊之聲,濃重的喘息之聲。 彼此地隨從士兵正在捨生忘死的拼殺,雙方主事首腦的對峙,也就格外地殺機畢現。
差不多同一時間,距離徐州府二百多里的駱馬湖。
神宗年間,黃河水患蹂躪泗運航道地情形愈演愈烈,為保障米糧漕運,朝廷只得避黃開河。 沂、武諸水的來水,原來匯注到泗運水系,避黃開河之後,沂武諸水不能通泗,被迫改道,大量河水壅於低窪之地而成湖,且其東有嶂山嶺阻塞水之去路,遂將原有的周湖、柳湖、黃墩湖、嶼頭湖等幾個小湖連成一體。 駱馬湖成焉。
駱馬湖北納沂蒙山來水,據水源之富有;南匯中運河,佔航運之要衝,戰事、漕運、商貿皆依託此河湖水道而興盛而便利。
秋夜寒涼,星光燦爛,秋蟲蛩鳴。 水清沙軟的駱馬湖岸,優美而寧靜,眾多島嶼鑲嵌湖中,星光照耀之下,燦若明珠。
為著不特別引人注意起見,在毛竹和雜草搭蓋的簡陋竹棚子裡,燈火搖搖,雷瑾席地而坐,意態閒適,與幾個側室夫人玩著葉子戲賭錢下注。 開心笑鬧——此次江南之行的主要目的。 已經算是完滿達成,去掉了雷瑾心頭一塊心病。 趁此難得閒暇地空當,湊趣玩玩葉子戲,松馳一下緊繃的心情,便是無妨了也。
眼下唯一還困擾著雷瑾的,就是那幾位神秘被擄的女子,包括朱粉樓的那位秘諜在內,這些人都是因為以往的某種緣分而與雷瑾有著這樣的牽連,或者那樣的關係,不是公事,便是私誼,都不容許雷瑾袖手不理。
在秘諜長時間深入追查之下,被擄走地幾個婦孺,她們的下落已經分別呈現出清晰的輪廓,找到她們也有了一些把握,當然最終達成目的,就還需要那麼一點時間。
只是,止止觀道姑筱雲霓,卻並不怎麼信任雷瑾,暫時還不完全認可雷瑾的結論,她需要找到一個與擄掠之事有所關聯之人的旁證,來印證雷瑾方面地結論。 不得已,雷瑾只能盡力選中了一樁旁證,關聯之人便是白衣軍‘楊寡婦軍’的統領——獨孤堂早已經發覺,徐州府徐家寨的徐文輝與白衣軍時有私下交易,且秘密線報還表明,在秘諜被擄的村寨,楊寡婦的人馬,曾經在那附近,停留過相當長的時間。 更重要的是,近日剛剛與官軍一番周旋轉戰的楊寡婦軍迫切需要補充給養軍需,正好要到徐家寨走上一遭,兩件事湊到一起,筱雲霓便是非要隨著雷瑾手下的一支人馬出發,去徐家寨找‘紅娘子’楊寡婦的晦氣。
如此一來,在這駱馬湖畔,雷瑾一行也便因此節外生枝地緣故,留了兩天,等候他們地迴轉,只權當是遊山玩水罷了。 而駱馬湖中那些嫩香的湖鰻,肉緊地白水魚,乾淨的大蝦,肥美的大蟹,種種鮮美水產,這兩天來,被留守的這一幫子人,變著法兒想著方兒吃了個遍。
再加上這駱馬湖一帶,山樹掩映,湖平如鏡,在湖畔的白色沙灘上,看著夕陽慢慢地墜落,灑下千絲萬縷的金光,何等的天地宏觀;看湖面金光粼粼,望不到頭的蘆葦灘,葦花隨風飄蕩,何等的自然和諧;看滿載而歸的漁船,鮮魚活蝦滿艙,何等的逍遙自在。 在酒足飯飽之餘,又有這湖光山色相伴,簡直是給個皇帝也不幹的美事。 因此之故,奔波勞頓的人們,難得碰上這麼一個短暫的休憩時光,自該讓他們盡情享樂,放鬆心情,以應付將來更大的狂風惡浪——雷瑾甚至將自己的一部分隨從護衛都放了大假,任由他們在附近市鎮上吃喝遊玩,毫不吝惜花銷了多少銀子。
現在承擔外圍警戒和護衛的人手,大部分是雷家,姑蘇孫家和周家,水雲樓謝家,祝融門以及止止觀的道士,只有內圈警衛是雷瑾的心腹護衛。
夜漸深。 駱馬湖潮水漲落,岸邊隱隱可聞,湖畔竹棚裡笑漸不聞,聲漸消,春情卻是濃如火。
溫香軟玉抱滿懷,抵死纏綿,嬌呼。 喘息……
願賭不服輸地阿蠻,已經完全軟倒在雷瑾懷中。 釵橫鬢亂,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