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蠻瞪大眼睛,問道:“為什麼?”
“常言道,一客不煩二主。那些苗疆的苗人、瑤人,不是隨便什麼人都可以降伏的。既然石羽已經做得很好了,就要善始善終嘛。何況,爺打算把你狄黑大哥調回關中坐鎮,雲南方向的戰事眼下還在籌備,得有得力的戰將坐鎮才行,光靠你公孫大哥的西川行營,力量弱了些。眼下正在進行整訓改編的東川行營、還有漢中軍政官署所轄的三個軍團都不是那麼容易馴服的,要真正完成整合,融合為一體,還有很長的路要走啊。也許,只有戰火鐵血,才能完成真正的整合,成為一體,現在的改編,作用總是有限的。”
雷瑾又笑著說道:“有你狄黑大哥坐鎮關中,爺就可以安心養傷了。爺養個傷用不著石羽,他的天地應該是在廣闊的戰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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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1。15釋出
第六章 踏雪尋梅 幽院獨行錯偷香(上)
(刪修版)
雪仍然在下。
然而雪勢比早晨時小了很多,這已經是入冬以來下得最大的一場雪了,但就是這樣的雪,在帝國北方,在往年隆冬季節,只能算是小兒科。
對於不用過多為生活四處奔波忙碌的人來說,有許多閒情逸致的事情是可以趁雪天來做的,比如飲酒、品茶,或者眺望積雪的山林幽景;若是不怕大煞風景的話,還可以在雪地中涼亭裡架起紅泥小火爐,且炙鮮鹿肉,大啖腥羶之餘,試試自己是否真名士自風liu,是否有那即景吟佳句的錦心繡口。
又或者踏雪尋跡訪野梅,亦自有一番雅趣。
午後初晴,時在未初一刻。
雪片飛絮,零散飄飛,天很冷,冷得極清爽,令人通透的清爽。
遠山皚皚,石橋蒼黑,橋面覆著積雪。
馬蹄得得,雷瑾和棲雲凝清、翠玄涵秋、尼法勝、尼淨淵走馬馳過小石橋,另外還有二十多名護衛遠遠的騎馬墜在後面跟隨。
自蒲津關遷移到涇川山區,仍然在雷瑾上次養傷的溫泉別業下榻,不幾天間,雷瑾的外傷便以驚人的速度痊癒,而內傷也不再妨礙雷瑾騎馬,但是這內傷的麻煩就是與皮肉筋骨的外傷不同,要想徹底根治內傷,將需要相當長的時間調養,稍一不慎,落下病根,便有時時復發的危險,上一次未好的舊傷暗疾就讓雷瑾在這一次結結實實的吃了個大虧。
整個帝國冬天的形勢一片‘平靜’,似乎各種勢力全都進入了蟄伏期,除了南洋之外,縱橫中原山東南直隸之間的兩大白衣軍似乎也沉寂了下來,中原戰事漸少,好似各方都在等待來年春暖花開似的,因此雷瑾今兒的公事也不甚多,看看午後雪小了很多,突發興致,要來個踏雪尋梅,也便有了諸人這番的走馬山行訪寒梅之舉。
整個山區實際上已經被護衛親軍封鎖,而且隆冬時節,山中寒甚,也少有閒人進山,除了那些經過查驗絕無問題的山民,山中再無閒雜人等,否則雷瑾出行,身邊絕對不止這二十幾個護衛隨從。
過了小石橋,溯溪畔小徑一路策馬前行。
雷瑾馬鞭一揚,笑指前方,道:“遠山寒水、荒村古寺歷來是探梅尋梅的最佳去處。
冰天雪地,曠遠靜寂,遙望一樹寒梅,凌寒獨開,傲然孤立,冰雪林中著此身,不同桃李混芳塵,既見出這梅的風韻、精神和標格,也映照出探梅尋梅之人遭逢逆境守志如玉的意趣情懷,眾芳搖落獨暄妍,衝寒不畏朔風吹,故而有孟浩然踏雪尋梅,也有林和靖梅妻鶴子,向稱佳話。
今兒且看我等機緣如何,若能盡興尋梅而還,冷香盈袖,亦是風liu雅趣爾。”
棲雲凝清淡然一笑,道:“雪映梅開,踏雪尋梅。其實,與其說是尋梅,不如說是去追尋寒梅那孤高傲然的節操和淡泊超逸的情懷。
梅花色白雪中明,玉雪為骨冰為魂,瑩徹明媚,潔白無瑕,即悽美冷豔又生機盎然,梅因雪而潔,雪因梅而馥,雪飛而花舞,雪白而花香,花雪交融,天然神韻,不同凡俗。
傍深山,臨冰河,雪壅梅花,悄然開放,冷香幽雅暗香沁,伴雪迎風佔花魁,能帶給人一縷清淡的快樂和慰籍,確是值得風liu雅士文人騷客辛苦追尋,探問究竟。”
雷瑾微微一笑,道:“原來凝清亦深悉尋梅之樂,難怪如斯之清豔無倫,淡雅出塵,宛然梅雪,不同俗流。”
饒是棲雲凝清道心堅定,定力強韌,也頂不住帝國侯爵如此露骨的‘當眾’讚美,不免紅暈隱浮,恨恨地白了雷瑾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