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坦’要塞久持力疲,‘薩非伊朗’軍中,將校多病,更兼餉絕糧空,數萬人枵腹守城,先食糠粃麥麩,繼食草本敗革,後食死人血肉,最後屍骸俱被刮盡,不得已殺食生人,乃至於親屬相啖,到此地步,除了七千餘人棄械投誠以外,敵軍大部猶是堅守,不肯降順,鬥志至為堅忍。平虜軍中多是百戰常勝之將官銳士,到了這時也不得不佩服敵軍守城主將之堅忍,然‘洛雷斯坦’內無糧餉,援軍難至,也是久守必失,終究是隻能落個敗亡的下場,全城官兵陪葬而已。戰後,平虜軍在軍情十萬火急的情形下,來不及從容打掃戰場,一一收聚敵軍屍骸以大築京觀,為了防止瘟疫播散,也只能舉火一炬,將個殘破要塞燒個乾淨。
幾乎是在同一時間,從甘霖十一年到甘霖十五年間,潼關以東斷斷續續的中原混戰,也將越來越多的人捲了進去,烽煙遍地不知何時是個了局,真是興也百姓苦,亡也百姓苦,你不吃人就要有被人吃的覺悟,卻也勿須多說了
殘酷血腥的戰爭就象那大河奔流東去,忽而瘋狂,忽而寧靜,忽而湍急,忽而舒緩,積蓄著澎湃的力量,一無反顧,流淌著,奔湧著,咆哮著,就這樣一直延續到了甘霖十五年。
在蔥嶺以西,在黑海沿岸,在兩河平原(‘美索不達米亞’),在兩年多的時間裡,敵我三方勢力當真是奇計百出,傾注全力,戰御攻守,你來我往,各有勝負,每一寸山河都浸透了戰士的鮮血,都埋葬著戰士的屍骸。
甘霖十四年秋八月,桃裡寺。
十萬敵兵突至,四面環攻。
守備總兵官曹文詔(野戰步兵‘折衝’軍團指揮使)督勵兵民,分陴固守,馳檄各處,急請援兵。同守備馬國(近衛火炮‘掃寇’軍團指揮使)、馬驤(近衛火炮‘虎牙’軍團指揮使)復又加意嚴防,督令士卒銃炮轟擊,擂石齊下,晝夜不懈,敵軍擁革為蔽,則以銃炮毀擊;接木為梯,繼以飛石擲斷。敵軍累攻仍不能得手,相持十有餘日,孤城兀峙,不損毫釐。
端木南(野戰步兵‘武牙’軍團指揮使)、吳起(野戰步兵‘蕩寇’軍團指揮使)、曹變蛟(野戰步兵‘忠武’軍團指揮使)、陳好(山嶽步兵‘山火’軍團指揮使)、雷何鼎(山嶽步兵‘山貓’軍團指揮使),亦在是年八月間自‘亞美尼亞’進軍,增援‘庫爾德斯坦’,為突厥奧斯曼的攔截軍隊所阻,敵守甚固,數萬軍扼守要隘,連營十餘座。眾將率兵進攻,連戰不下。山貓軍團指揮使雷何鼎,請從間道繞出,擊敵背後,約與諸將前後兩路夾擊。眾將集議已定,遂由雷何鼎率領本部兵馬,悄然覓路偷襲。敵軍只顧前敵,未防後襲,誰知背後竟殺出一位猛將,鐵甲長刀,動如虎豹,在敵壘背後麾軍直入,猛殺狠戮,無人可當。前頭端木南、吳起、曹變蛟、陳好,望見敵營背後火起,這時亦是全軍猛攻,一鼓作氣,踹入敵營,左衝右突,削瓜刈稻一般,敵軍遮攔不住,大潰而逃,眾將麾軍追擊,斬殺無算。
甘霖十五年夏五月。
毛夕裡(或稱‘摩蘇爾’,曾是亞述帝國首都尼尼微舊址,之前是薩非伊朗的邊疆行省首府)。
兵馬雲集,營帳連綿數十里,平虜軍的兵馬已經是第三次在此會師集結,諸將帥奉命建立‘北大營’,由老帥郭若弼在此坐鎮,節制諸軍,提調指揮;而雷瑾則在‘哈馬丹’建立行轅,親率護衛親軍第一軍團、第二軍團,六大黑旗軍團,大軍兵鋒直指‘報達’,畢竟此番敵我相爭的形勢,庶幾近於滅國定鼎大戰,為百年以後的朝局形勢著想,雷瑾他也是必須要‘御駕親征’一回,坐鎮敵前,總攬大局的,光是在河中府遙領軍事卻是不成了——平虜公的聲威,是憑藉以往屢戰屢勝的鐵血征戰而來,他在世時威加宇內、名懾四方都不在話下,他有著足夠的威望鎮懾軍中的驕兵悍將,其實也勿需再上戰陣博取個人威名了。但此番雷瑾若是不親臨戰陣,底下的軍官且不論,只這主持戰事的幾位方面大帥,在將來一戰功成,雖然不至於說,就此功高蓋主了,但其個人威望必然攀升到一個相當高的高度。雖說郭若弼、狄黑這般聲望素著的軍中元戎宿將,年齡已經老大,若不出意外的話,必然是在雷瑾之前撒手歸西的,但這些元戎宿將的子孫後人、親朋鄉黨、舊部僚屬卻也必然慢慢糾合成一個盤根錯節的強大武勳勢力,這是免不了的。雷瑾在位時自然無事,但是某一武勳家族勢力的祖上威望太重,將來後世卻是對最高統治權力的潛在威脅,等到百十年後,經過幾代人的更替,尾大不掉、投鼠忌器之憂便是難以避免,諸如‘玄武門之變’的故事,‘杯酒釋兵權’的典故,‘火燒功臣樓’的傳說,其中深意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