味道著實不錯。”孫雨晴頷首輕點,說道:“聽說還是西域哈薩克人做的燻馬腸和燻馬肉最好。”
“嗯,據說每年入冬,哈薩克人就會選膘肥體壯的馬匹宰殺,然後加以熏製儲存。”
雷瑾笑而答道,心下卻不由想起當年率數千騎兵亡命突圍,逃遁於塞外草原深處,在轉戰歸國途中曾經不止一次的縱兵洗劫過哈薩克人的偏僻部落,繳獲的戰利品中就包括了燻馬腸、燻馬肉在內的各種可以充飢果腹的食物。可以說,昔年在塞外草原爬冰臥雪,轉徙千里萬里,雷瑾最終能夠率眾東歸,回到中土,這燻馬腸也算是不無微功的。
燻馬腸、燻馬肉,通常都是煙燻而成。哈薩克人一般將宰殺分割的馬肉和馬腸子清洗乾淨,然後熏製。切成碗口大小的塊肉,撒上食鹽、香料醃製以後熏製,就是燻馬肉。而將切成小塊的馬肉以食鹽、香料醃製並灌入小腸熏製,就是燻馬腸。
燻馬肉不用多說,這燻馬腸卻不止一種,一種是將馬的肋條帶肉和脂肪切成長條狀,直接灌入馬腸,兩頭封口進行熏製,這種被認為是燻馬腸中最好的上品;另一種是將馬肉切成塊,灌入馬腸熏製,比之肋條肉燻馬腸則遜色一等;還有一種則是將灌製前面兩種燻馬腸而最後剩下的碎肉,灌入馬腸熏製,哈薩克人認為這種是燻馬腸中的下品。
雷瑾聽說哈薩克人熏製馬腸、馬肉的時候,會將準備好的馬腸和馬肉放在事先搭好的木架上,周圍用土坯壘圍起牆,下方留一小洞通風,上方則用毛氈蓋住密封。然後,他們會在木架的下方,放上松木鋸末和新鮮的松樹枝葉,因為松木鋸末和新鮮的松樹枝葉都不容易起明火,點燃之後冒煙悶燃,直到馬肉和馬腸在煙燻下脫水,呈現黑紅之色就算熏製完成了。
回想起那一年的塞外,萬里雪原,茫茫一片,韃靼遊騎銜尾窮追,自己率著數千騎轉戰突圍,何等的艱難,何等的窘迫,雷瑾每思及此即感慨萬千。
當年數千人亡命於塞外,韃靼人追得緊的時候,喝馬血吃生肉已經是好生活。
後來,韃靼人追得不那麼緊了,一幫亡命徒遊騎四掠,以戰養戰。洗劫了燻馬肉、燻馬腸什麼的到手,亡命塞外的人們也有心思好生侍弄一番了。燻馬腸清洗乾淨,冷水入鍋,大火燒開,改小火慢煮,等上兩三刻鐘點之後出鍋放涼,即可食用。
切成薄片的燻馬腸,佐以馬奶酒,吃到嘴裡便有一股子松油和馬肉的清香;而燻馬肉,拿起一塊,一條一條的撕下來,慢慢咀嚼,再有一口酒喝著,那時候包括雷瑾在內的所有人都覺得好吃極了,這東西絕了。
再後來,韃靼人退去不追了,深冬的雪原,大夥兒就著大碗酒,啃著手扒羊肉,吃著大塊燻馬肉、燻馬腸,彷彿這就是甲天下的美味了。
黑褐色的燻馬腸、燻馬肉,帶著黃色的馬油,黑黃相間,可蒸、可煮、可烹、可炒,還有羊肝、駱駝筋、駝峰、烤駝肉等冷熱菜佐酒,在生死一發間奮力生存之際,那種奇妙的味道只能意會難以言傳,在那種奇特的境遇之下,身歷其境之人簡直是終生難忘。
雷瑾又想起西域遊牧部落的燻羊肉,方法也很有趣,將羊宰殺之後,掏空內臟,燒燎掉皮上的毛,連皮帶肉一起剁成塊,撤些鹽燻成乾肉,可以儲存很長時間。不過,哈薩克人最拿手的還是燻馬腸子了。
不提雷瑾是如何回想當年亡命塞外的艱難情景,也不提女人們在筵席上微妙的‘勾心鬥角’‘拈酸吃醋’,平虜侯在河中府的第一次團圓家宴卻是在一片微妙而祥和的氣氛中席終人散。
這麼多年下來,雖然雷瑾與孫雨晴這對夫妻仍然不時地鬧一鬧彆扭,不會太恩愛,也不會太情深,但畢竟倆人已經有了兒女,加上多年夫妻的情分,雷瑾在該給大婦孫雨晴臉面的地方就一定會給足,分寸他也會仔細拿捏,儘管私下的場合,他可能會有很荒唐很陰靡甚至很無恥的要求和舉動,但一位侯夫人該有的臉面與尊榮卻是不會少上一星半點。就比如這一晚,團圓筵席散了之後,雷瑾並不會歇在其他任何一位妾室的房中,而是直接在正室孫氏寢居的住所‘碧漪館’安頓下來。
雷瑾在幾個小丫頭的侍侯下沐浴更衣,換了月白色蘭絨博袍,趿了內絮蘆葦花的陳橋蒲鞋,就歪在坐榻上等孫雨晴卸妝,又逗了逗夜合所生的第二個女兒‘八斤半’,這六個月大的小丫頭片子卻忽然開始哭鬧,結果阮玲瓏生的兒子、萬枝兒生的女兒、香嫋生的兒子也應聲啼哭,弄得雷瑾手忙腳亂頭疼不已,也只得讓一干奶媽們笑著把小丫頭、小子們都帶了出去哺乳安撫,卻只陪著阮玲瓏、萬枝兒、香嫋等幾個在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