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孫偉光嘴巴咧開,就像無底的黑洞,聲音嘶啞如夜裡颳起的陰風,讓人毛骨悚然。
瑤華公主不由得皺起眉頭:“孫公子前來,可是有事?”
孫偉光呵呵一笑,轉身看向瑤華公主,那張嚴重毀容的臉,擠做一團,甚是恐怖:“臣子偉光奉家父之命,特來給瑤華公主送賀禮,恭祝公主身體安康,長命百歲!”
大手輕擺,一名內侍拿著一幅畫卷走了過來,扯落捆綁的紅繩,一幅美麗的圖畫徐徐展於眾人面前。
清淺的水裡,長著各種各樣的水草,漂亮的小魚或戲嬉,或暢遊,歡歡樂樂,姿態各異,極是漂亮,可眾人望著這幅畫,卻驚駭的說不出話來,因為這幅畫裡,只有五條半魚,最上端那條最美麗,最恣意的魚只畫了前半身,就像是有某種東西突然砸來,生生將那魚的另一半身體砸的無影無蹤。
眾所周知,瑤華公主小時候的乳名叫魚兒,取意北冥有魚,其名為鯤,這定國侯之子在她生辰這天,送這麼一幅畫是賀壽,還是故意找晦氣的?
沐雲嘉目光閃了閃,猛然站了起來,搶在所有人前面,厲聲訓斥:“何偉光,你居然在公主壽宴上詛咒公主,真是膽大包天!”
她是第一個為公主出頭的,公主一定會記得她,事情了結後,絕對會給她請功,她得到公主這座大靠山,指日可待。
尖利的聲音震驚耳膜,孫偉光漫不經心的瞟她一眼,心中冷笑,又是一名空有美貌沒有腦袋的蠢貨:“我哪有詛咒公主?請這位小姐言明!”
“你畫五條半魚,不是詛咒公主是什麼?”沐雲嘉手指著畫卷上的半條魚,義正詞嚴的厲聲指責。
孫偉光似笑非笑的望著她:“小姐看錯了吧,這明明是六條魚,恭祝瑤華公主六六大順,哪是五條半?”
“這……”沐雲嘉望著那半條魚,急的滿頭大汗,眾人皆知,孫偉光就是在找瑤華公主的晦氣,駁贏了他,殺掉他的威風,就是立了功,若是駁輸了,就是漲了孫偉光的勢。
孫偉光堅持說這是六條魚,她找不出更合適的理由反駁,那就是快要輸了,給公主留下了無能的印象,再想接近公主就難了……
沐雨棠蹙蹙眉,不過是一名定國侯,居然敢肆意侮辱一國公主,誰給他的膽子?
孫偉光毫不客氣的反駁給了杜若嵐啟示,五條半魚,只要將那半條畫完整,這幅畫也就完美了,能狠狠打擊這名定國侯之子,還能討好瑤華公主。
可這幅畫畫好很長一段時間了,就算她畫功再好,著墨再輕,畫出來的後半身也與魚的前半身顏色不同,不倫不類的拼接,更加難看,還破壞了整幅畫的美感,怎麼辦?
孫偉光傲然的目光輕掃過在座的客人,傲然道:“有哪位千金,公子覺得這幅畫是五條半的不吉利畫,歡迎指證!”
瑤華公主面對孫偉光的挑釁,不怒,不喜也不悲,就那麼靜靜的坐著,神色傲然,端莊優雅。
沐雲嘉小臉蒼白,眼眸含淚,衣袖下的小手緊緊握了起來,她居然被孫偉光駁的啞口無言,風頭是出了,公主也注意到了,可都是反面的,丟死人了。
杜若嵐垂眸坐著,一言不發,她還沒有想好應付的辦法!
蕭清宇白玉手指輕端著青玉酒杯,輕品淺酌,神情淡淡,彷彿一切都與他無關。
孫偉光掃視一圈,見無人應答,傲氣沖天:“諸位都不吭聲,看來這幅畫沒錯,就送給瑤華公主做壽辰禮物了,哈哈哈!”
在他得意的大笑聲中,沐雨棠緩緩走上前,拿著狼毫筆在畫卷上輕輕一揮,淡淡道:“孫公子這幅畫,六六大順,大吉大利,送給公主做壽辰禮物,確實不錯!”
眾人抬頭看去,畫依然是畫,沒有太大改變,只是在那半條魚的後半部分畫了一顆石頭,仔細觀望,就是魚在石頭旁戲嬉,被擋住了一半身體,
孫偉光的狂笑聲猛然頓下,眯眼看著沐雨棠,眉如遠山黛,眼瞳清冷,明媚的小臉絕色傾城,眼瞳裡隱有陰毒的光芒閃爍:“這位小姐真聰明!”
“孫公子謬讚,是公子的畫好!”沐雨棠故意加重了‘畫好’二字,意在嘲諷孫偉光,瑤華公主在京城風評極好,為人也很和藹。
面前這位孫偉光,性格狂暴還咄咄逼人,一看就知道不是什麼好東西,沐雨棠不想再看他欺負人家一名無兒無女的寡婦,方才出手教訓。
安墨楓望著沐雨棠,嘴角揚起,輕聲讚歎:“一筆力挫孫偉光,將他高傲的神態打進塵埃,小野貓真是聰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