尋著什麼。
緊接著那倒在血泊裡的人變成了她自己,和現在的模樣沒有多少差別,三年前的她。
像是託著她飄浮的水劇烈地沸騰起來,連畫面都扭曲得不成樣子,許許多多的面孔浮現了出來,但是他們全都在這沸水裡扭曲著,尖叫著,掙扎著。鮮紅色的血奇蹟般地扭曲成無數複雜的鍊金符號,詭異的煉成陣無限地蔓延——
腦海裡有一個角落也在悽慘地尖叫,似乎要衝破頭頂。好難受這是懲罰嗎?即使死去也要承受這樣的痛苦,是在懲罰她所做的一切嗎?
快要令她渾身碎裂的痛苦逼得她不顧一切想要從這沸水裡掙脫,可是更加殘忍的,她的思緒卻逐漸清晰,那些記憶,非常清晰地呈現在她躲無可躲的視野裡,想起來了,什麼都想起來了,包括那充斥了整個空間的鮮血,還有那個人的聲音。
“我只是想讓你活下去而已。”
對不起……真的對不起。可是那時候的她實在沒有辦法從恐懼中恢復正常的思維。為什麼,睜開眼睛的那一刻,卻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像魔鬼一般吸取別人的生命,那倒在地上的一百多具屍體,那所有不肯瞑目的眼睛都像在憎恨著她,整個世界都在憎恨著她。直到那個時候她才知道自己有多麼脆弱。
“他們想殺了我們,洛麗姐姐,你不知道嗎?”
知道啊,是他們闖進了研究室,要奪走人偶實驗的工具,然後——
“那好吧,我明白了,如果姐姐真的不想看到我的話……姐姐一個人要好好活下去,你還有無論如何都想要實現的夢想不是嗎?”
只有那雙眼睛裡,看不見憎恨,看不見責備,連憤怒都沒有,可是那樣的他卻——
虛弱的手再也觸及不到他的背影,遲鈍的雙腳再也追不上他的腳步,就這樣看著他消失在很遠很遠的地方……
“對不起,路西法,都是我的錯”
從眼角滑下的眼淚突然化作極其真實的觸感,猛然坐起身的洛麗又撲通一聲向後栽倒了下去,腦袋重重地撞在像是枕頭的東西上,還是感覺好疼。微微張開的眼簾感覺到刺眼的明亮,她呆呆地凝視著,過了許久才意識到自己正在端詳一朵銀色百合花。
“……看著我幹什麼?”百合花的下面響起充滿警惕的聲音,“你不要亂動哦不許亂動”
哎?
自己不是死了嗎?不許亂動又是什麼意思?
“貝莉卡,她醒了?”比剛剛那個聲音還要警惕的是另一個女孩的聲音。醒了?難道說一切都是做夢?可是,現在又是怎樣一種狀況呢?
“啊真的醒了……您沒事吧,洛麗。卡普蘭小姐。”又是一個女孩的聲音傳了過來,這個聲音要禮貌得多。“十分抱歉,您一直昏迷著,我也不敢使用治癒魔法,因為我怕您的身體也——”
說話的聲音沒有繼續下去,刺眼的明亮消失了,是人們的影子擋住了外面的陽光。
第二篇 英雄戰歌 第三十九章 曾經的研究
第三十九章 曾經的研究
陽光?
對於此刻的洛麗來說,這是一種怎樣難以理解的存在啊
是夢的延續還是怎麼著,她恍然發覺她正躺在鋪了羊毛毯子的木板上,頭頂上不是天花板而是馬車常見的棚頂時,她真的完全懵了,腦袋裡,就像是塞滿了漿糊,甚至連遲鈍的記憶都沒有及時提醒她,眼前這些人其實她都認識。
“卡普蘭小姐?”年輕男子像看病人似的看著她。她還意識不到自己的模樣看上去有多麼呆,見她沒有反應,女孩們也露出疑惑不解的神情。
“哎我說,她不會是腦子這裡……”淺黃色頭髮的女孩趴在那個戴髮卡的女孩耳邊,“她好像聽不懂我們說話似的。”
“我聽見她說夢話了她才沒有傻呢”戴銀百合髮卡的女孩有點氣急敗壞,“餵你愣著幹嘛?你到底想幹什麼啊?”
“咦……”也許,將洛麗從混沌中叫醒的正是“夢話”這個詞,猛然間,夢裡所聽到的自己的聲音重新響徹耳畔。對了,她記得她在卓林格城裡的住處使用了她所知道的破壞力最強的鍊金術,為的是,除掉曾經最親近的人——
她騰地坐了起來,雙手不由自主地攥緊身上蓋的毯子,兩眼睜得大大的來回張望。幾個貨物箱子,一些基本的生活用品堆在角落,這裡好像是旅行商人的馬車內部。
“卡普蘭小姐,您還記得我們嗎?”沉著的詢問聲在離她很近的地方響起,那聲音裡沒有一丁點敵意,也稱不上熱情,僅僅就是單純的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