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一樣,潮生都不能夠原諒。
這和她們小姑娘鬧脾氣,鬥心眼兒是兩碼事兒。
何月娥,虧她也姓何,吃了幾年溫家的飯”就把自己當成溫家的人了。
這些事情何雲起和大公主不會告訴她,許婆婆似乎也覺得潮生是位小姐,要嫁出去的,這些事情她多聽無益。
要不是四皇子提起”潮生還真沒往那個方向去想過。
芳園小聲說:“姑娘,快瞧。”
隔著一層紗簾,外面是一片燈火通明,有如白晝。車已經上了橋”前面人多,擠得幾乎走不動。橋上橋下都是燈。橋上的燈是有人拴在那裡的,祈福平安。橋下的是河燈,紮成蓮花形,鯉魚形的花燈浮在水面上,慢慢漂向遠方。
幸好橋上人雖然多,但都是朝著一個方向移動,而且並不凌亂擁擠,馬車一點一點的向前移動。
橋上左右多半都是女子,結伴成行,一起過橋。
過了橋,上了大路,速度就快多了這個快,是相對的。
觀燈的人多,不過都自發的靠路邊走,中央留給車馬通行。
這時候要養匹馬,比養好幾個下人還要費錢費力,能坐得起馬車的,都是有身份的人家。
遠遠的能看到東邊有一處地方特別的亮。潮生想,那裡應該是城陛廟。據說那裡熱鬧得很。舞龍的、舞獅的,斗燈的,猜謎的。聽說廟裡也會出燈謎給人猜,猜中的話能得些彩頭,百姓們趨之若鶩,接踵摩肩,猜燈謎,摸城陛廟門的門釘,在廟臺下觀的小攤子上買幾文錢的元宵,一人吃上一顆。
潮生從來沒見過這樣熱鬧的景象那麼多人,那麼歡快,大聲的說笑,即使他旁邊的同伴根本聽不見他說了什麼。
嘈雜,吵鬧,歡騰。
潮生的臉頰貼在紗簾上,睜大眼向外看。
這麼,這麼多的人……
如此真實,如此喧鬧…
曾經她以為穿越後的世界是狹窄的,人只有那麼幾個,所處的地方也永遠都是方方正正的院子,頭頂是被切害過的一塊天空。這個世界是安靜的,壓抑的,也是空落的,封閉的。
從一個院子到另一個院子,她以為所有人的,都是這樣的過的。
可是眼前的一切把她的因有印象都顛覆打破了。
並不是這樣的。
這世上還有那麼多人,他們的活法兒和她不一樣。
他們大聲說話,談笑,嗓門宏亮,孩子騎在男人的肩膀上,高人一等,興奮的喊叫。女人們穿紅著綠,離馬車很近的那今年輕姑娘,眉心和眼角都點著硃砂紅m是的,潮生知道這是驅邪的,也是一種美容妝飾。不過看起來還真是…
嗯,也許看習慣了就好了。
車子停了下來,何雲起下了馬,跑到路邊兒小攤上,擠進人堆裡,端了一隻碗又擠了出來。
潮生納悶了。
芳園接過碗。裡面有四枚元宵”還有一枚圓圓白白的糖雞蛋。
何雲起說:“到城隆廟來的人都得吃一碗,說是吃了一年裡頭都福康盈順,不生病的……”他補了一句:“我小時候也來吃過…”
何雲起小時候……
那時候他還是嬌生慣養的何家小公子,上元節來城陛廟吃一碗糖雞蛋和元宵
何雲起感慨地看著四周:“那會兒還是父親帶我來的,母親原來不肯讓我吃,怕外頭的吃食不乾淨,我記得父親說,那麼多人在吃呢,個個都好好兒的,一準沒事兒。過了這麼此年,這裡還是那樣,人這麼多。這麼熱鬧,看起來什麼都沒變。”
他還買了一個拳頭大小的燈籠,上面繪著鍾馗捉鬼”掛在車子前。仔細看,來來去去的人手裡都提著一盞。
大概這又是她所不知道的一種避邪的風俗。
潮生默默的吃了糖雞蛋和元宵,何雲起去還了碗,然後車子繼續向前走。
過了城隆廟,人就沒有那麼多了。
潮生能感覺到,他們離皇宮更近了。
“看”那是定遠候府的燈樓。”
潮生探頭看,那全是彩燈堆起來的,上下兩層,不光是彩燈,還有絹花彩綢”在金紅色燈光的照耀下,看起來金碧輝煌。
再往後,更爭奇鬥豔的都有。
很美麗,也很浮華。
京城的名門世家,大大小小都有自己家的燈樓。
潮生看到了一朵碩大的牡丹花燈,足有間小房子那樣大,下面是各種花形的彩燈,芍藥菊花…,全被壓得抬不起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