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掃帚嘩嘩的一下又一下。
太醫院的幾個人這一夜估計也沒能睡得好。白榮和侍衛點了下頭,正好個睡眼惺忸的小宦官從裡面把院門開啟了。
“白公公,來得真早。””
“我來問一聲兒,回頭來公公肯定要問的。””
“是是,您進來瞅瞅吧,挺太平的,一夜沒聽見什麼響動。
白榮隔著門縫已經看見,誠王妃躺在裡屋的榻上,床帳掛下來半幅。
“跟著她的人呢?””
“哦,那位姐姐在隔壁屋裡。””
她怎麼沒在溫王妃榻前服待?
昨晚來公公問她話時白榮也在旁邊,來公公並沒怎麼為難她,問完了,就吩咐她好生伺候。
白榮心裡一緊。
他回頭看了一眼那個小宦官:“把她叫起來,這都什麼時候了。”。
“是。””
小宦官去敲另一間屋門,白榮跟在他的身後。
門是虛掩著的,一碰就開了。
白榮比他高,越過這小宦官的肩膀先看見了屋裡頭一雙懸在半空中的腳,一隻腳上穿著翠綠的繡鞋,一隻腳上是白襪。
糟了。
來公公聽了這件事兒,卻沒有白榮想象中那樣立刻動怒。
“哼……”。
他往後靠了一下,白榮馬上站過去,不輕不重地替他捶著肩。
“你說,她為什麼死的?”。
白榮小心翼翼地答:“多半是怕她主子以後怪貴?”。
“這有什麼好怕的就是論欺君之罪,也論不到她一個小丫頭身上……”來公公眉一挑,眼中精光一閃:“你要是她,你會一根繩子把自己吊死嗎?””
白榮下意識地搖了搖頭:“那她不是自己吊死的?””
來公公搖搖頭:“不,她就是自己吊死的……”。
白榮先是不明白然後明白了。
明白的同時他覺得脊背陣陣發涼。
這是最簡單,最省事的論斷。
如果她不是自己吊死,是別人逼的?甚至有人把她掛上去的?
這要一追貴下去拖進來的人就數不勝數了。
白榮又不是第一天進宮,也不是頭一次見到死人。
這後頭,水深著吶。
“唉,這今年過的……,糟心透了。””
來公公覺得自己頭上的白頭髮肯定又多了一把。
他歲數不大啊,還不到五十呢,可是覺得自己這麼熬著熬著都老得不成樣兒了。
泰荷已經死了這件事並沒有幾個人知道。四皇子進宮請安,可是皇帝只是溫言勸慰了幾句。就這幾句裡頭,已經把溫氏的命運決定了:“你媳婦身子不好,昨天宋學院說,京城的氣候於她的病不相宜先送她去方山休養段日子。””
只怕送去了,就回不來了吧?
方山那地方四皇子知道,一些犯錯的妃嬪,老太妃之類的人都被送到那裡去養老。那是個只見去,從不見回的地方。
去了那裡的人,無論死活,永遠不會再回到京城來了。
可見皇帝這一次氣到了什麼程度。
本來他手裡已經握住了證據藥方,藥郎中,他想的是,溫家隱瞞在先,他們理虧,施點壓,讓他們把溫氏接回去,溫家想要什麼他也知道,如果能把事情解決,他也願意出手幫他們一把,風平浪靜把這件事抹平。然後才能談到其他…
那樣的話,一切都不會引人注目,也不會有太多阻礙。
可是現在不行了。
那一瞬間四皇子覺得自己一點兒都不聰明。
他做事做人一直謹小慎微,不肯留一個破綻。可是這件事就象當頭給了他一棒
不是什麼事情,都會按著你事先埋設好的路朝前走。
皇帝事實上不比他好過多少,安慰人這種事皇帝沒做過,尤其是安慰兒子。
當初定這門親事時,人選是皇后遞上來的,可是最後是他圈的,當時還覺得是一樁好親事。
可皇帝能對兒子說,真對不住兒子,這回看岔了,你不要難過,更不要覺得丟人,我再給你挑個好的刁美女咱不缺,掖庭有的是,回來你多帶幾個走?
四皇子也不能對皇帝說,爹,這事兒不怪您,誰讓他們家瞞得緊呢,咱也沒想到有人能騙婚騙到皇帝家來啊。
如果是尋常人家的父子,這樣把話說開了,也許大家心裡都好過很多。
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