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生搖搖頭:“你還是歇一會兒吧。”
小順搓了下臉:“不睡了。”
潮生端了熱茶回書房去。
書房的燈也亮了一夜。
潮生是被陽光照到臉上的時候驚醒的。
窗子開了一扇,陽光從那兒照進來,正好投在她的臉上。
她發現自己就在書房裡睡著了。在靠窗的榻上。
可是潮生明明記得自己是坐在靠書案一邊的角落裡,一邊等著四皇子有事召喚,一邊做針線來著。
她的線籃子放在一旁,上頭還有她做了一半的紗袋。
她怎麼睡著的?又是怎麼睡到這邊來的?
潮生坐了起來,有什麼東西從身上滑下。
是件斗篷。
潮生握著斗篷的邊怔怔的發了一會兒呆,然後坐了起來。
她把頭髮撫平,然後把那件斗篷抖開,仔細折起來。
然後象她每天做的那樣,漱洗,打掃書房。
今天的天氣實在很好,晴空豔陽。
李姑姑捲起袖子,一面搓著籮底一面問:“你昨晚動廚房了?”
“嗯。”潮生點點頭。
李姑姑實在精明,小廚房裡哪怕少半斤柴火她都會發現。
“你一個人吃宵夜,至於做那麼多的湯?還把一盒丸子都給吃了?”
潮生笑著說:“姑姑說得我好像是個大肚漢一樣。您都猜著了,就不用問我了。”
“殿下回來了。”李姑姑用的不是疑問句。
“嗯,昨天夜裡的事兒。殿下說不讓驚動人,我來做了些東西給他們墊墊肚子。”
“那殿下現在呢?”
“殿下進宮去了。”
李姑姑長長的吁了口氣:“謝天謝地,殿下平安就好。你瞧著殿下怎麼樣?”
“黑了,也瘦了,不過人還精神。”潮生比劃了一下,指指自己的臉:“小順的臉劃了很深的一道口子,才剛結痂呢,他說是葦子劃的。”
“哎喲,那不破相了?”李姑姑皺起眉頭:“這疤留在臉上,將來……嗯……”
李姑姑沒說。
潮生幾乎可以猜到她下面要說什麼。
人們一說起破相這些,總會覺得會將來說親之類的事。
可是小順又不用說親。只要當主子的四皇子不嫌棄他臉上有疤,小順的前途完全不會受影響。
李姑姑一拍腿:“哎喲,光和你說這些沒用的。殿下中午可不得回來用飯?我現在還什麼都沒預備呢!嗯,殿下喜歡吃軟些的米飯,還有小菜……”
“我不信姑姑什麼都沒預備。”潮生笑著指指她手裡的米籮:“姑姑把米都搓了半天了……”
李姑姑點了一下她的鼻子:“你具鬼機靈。”
她指揮著屋裡的人團團轉,高高興興的忙活開了。
說起吃,四皇子和溫氏的口味差別很大。
四皇子品味清淡,平時用飯也不過就是四菜一湯,有時候兩個小菜就行。米飯也喜歡吃軟和的,所以李姑姑要把米多搓一會兒,吸飽水,蒸出來才軟糯。而溫氏……
嗯,她說吃不慣小廚房的飯也是有道理的。秦婆子和胡婆子來了之後,小廚房差不多天天殺雞宰鴨的——
溫氏的口味要概括起來很簡單:大魚大肉,越豐盛越肥腴越好……
順便說,她喜歡吃硬些的米飯,就是那種蒸得乾乾的,恨不得嚼在嘴裡咯吱咯吱響。
所以小廚房現在蒸的飯都以幹、硬為主,開的選單子也和四皇子在時大大不同。
李姑姑的動作並沒有引起秦婆子和胡婆子的特別注意,她們現在和一開始的態度不一樣,李姑姑要做什麼她們絕不攔著。說到底,這府裡做主的還是四皇子,李姑姑伺候了四皇子這麼些年,她們才來了多久?
飯菜都齊備了,前面果然傳話回來,隨即整個後院都沸騰了。
四皇子回府了!
人人臉上都帶著笑,溫氏特意迎到了大門口,時間他促,但溫氏顯然還是精心打扮了。她頭上綰著華麗耀眼的五鳳掛珠釵,穿著一件洋紅宮裝,唇上的蔻丹精心描過,紅豔豔的——一定是最貴重的胭脂,才有這麼純,這麼細的紅色。
四皇子上了轎,他看起來一點不象一夜沒睡的人,溫氏帶領眾人行禮,潮生也在人眾中拜了下去。
溫氏含羞帶怯的笑著,四皇子也笑了,不過潮生能看出——
四皇子有些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