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溫和——
這人就怕比較,一比的話,原來再好的東西也覺得不好了。
更何況原本就有缺憾呢。
整間府第都讓紅色浸染透了。紅綢,紅燈籠,紅衣裳……粉白的牆,青灰的地,全都映成了一片瀲灩的紅。
來客漸漸散去,廚房裡終於忙得告一段落。李姑姑嗓子都啞了,潮生把一杯茶遞給她,李姑姑兩口就灌了下去,杯子一伸:“再來一杯。”
潮生又倒了一杯給她。
客人走了,不代表她們的事兒就忙完了。今天用的碗盞杯碟不是他們府裡的,他們也沒有這麼多待客的東西——足足幾十桌席哪。
連碗碟再桌椅,都是內侍監的人運來的,用完了洗淨裝好,還要原樣兒運回。
這收拾清點清洗的一系列後續,才更加磨人。
潮生靠著一點薄荷油提神,同李姑姑一起忙碌到過了三更。李姑姑說:“你今天不到五更天就起來了,這會兒怎麼能再熬著?快去睡吧。”
“我還不累。”
“胡說。”李姑姑瞪她一眼,目光卻是溫和的:“你站都站不穩了,快回去。這兒我看著他們做。明天一早還得給皇子妃請安呢,難道你今晚不打算睡了不成?”
潮生也的確有些撐不住了,看冊子上的數字都有些模糊,腦子也更遲鈍了。
疲勞到了一定程度,就談不上什麼工作效率了。
她只能說:“那……我先回去了。”
兩條腿痠得厲害,潮生草草洗了一把臉,衣裳都沒來及脫就倒在了榻上,過了好一會兒才艱難的翻了一個身兒,呻吟了一聲。
真累。
春墨不在。
她今天晚上應該是在正屋那邊伺候。
四皇子和四皇子妃……
這會兒已經歇下了吧?
潮生眯著眼,看著窗子。
本來是白的窗紙,上面染了一層紅暈。樹影婆娑,風吹過,樹影也在變幻,影子一時深,一時淺。
潮生實在太累了,腦子裡一點想法也沒有。
她就那麼怔怔的看著樹影,直到眼皮越來越沉。
這一覺一個夢也沒有。
春墨服侍了四皇子和四皇子妃梳洗,回來和潮生說:“四皇子妃說話細聲細氣的,昨天妝重沒看得清楚,今天早上洗臉的時候,我看清楚了,鵝蛋臉,看起來不象是個脾氣不好的人。”
“要真是那樣可太好了。”潮生說:“主子脾氣好,咱們的日子才能好過。對了,你快些吃吧。”
“這就不用趕了。”春墨說:“殿下和皇子妃進宮了,只怕得正午才能回來。要是皇上留飯,那就得後晌了。”
闔府的人都要拜見新主子呢,潮生有些忐忑。
但願四皇子妃真的象春墨說的那樣,是個脾氣溫和的人。
日久見人心。
二皇子妃只看長相,也是個秀氣的美女,可是那手段——正巧遇上的又是二皇子,這是位混不吝的主兒,只要我高興,你燒房子都行。我要不高興,你給我下跪也沒用。二皇子妃和二皇子生過一回氣之後,迅速調整方略,知道對這樣的丈夫得順毛摸。她把陪嫁丫頭開了臉,又將宋嬋架空……
不知道她以後還會做什麼。
其實她的地位擺在那裡,宋嬋再花樣百出也越不過她。她只要動一下手指頭,宋嬋就抵擋不了。
第一百章 差事
其實論起年紀來,崔嬋與二皇子妃應該是同歲,就算差一些,也差不了多少。
可是她們地位如此懸殊——主與奴,有如天與地。
四皇子妃如果是象二皇子妃那樣的,春墨頭一個要遭殃,潮生只怕也沒好日子過。
不過這次春墨說的話非常可靠。
潮生也覺得,這位主母,脾氣應該真的不錯。
和四皇子倒是真的般配。
她們一起拜見皇子和皇子妃的時候,各人都按品級領到了一份紅包,裡面是二兩銀子。這滿院子人,當然不可能每人都有這麼高的賞額,地位低下的大概只有八錢、五錢,甚至二錢。
這筆錢是新娘子來出的——真是財大氣粗啊。
潮生這待遇,是已經歸進大丫鬟裡頭了。
既然出了宮,以前在宮裡的品級就不適用了。
現在在齊總管的冊子上,想必誰是一等丫髻,誰是二三等,誰是不入流的幹雜活兒的,這些都已經分清楚門類了。皇子府地方不小,伺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