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美人和四皇子傳過緋聞,潮生感覺十分微妙。
回去後她就問四皇子,可見過這位吳美人,她到底是什麼來歷。
大凡一個漂亮的女子,見到另一個美女的時候,說不好奇那是不可能的。
四皇子絕沒盛讚吳美人的美貌,一字都沒提。雖然他並非花叢老手,可也不是不解風情的蠢貨。他只說了這位吳美的人出身來歷。父親是個富商,也捐了個功名,家中三代都在本處生活,來歷是沒有可疑之處的。
潮生有些納悶,打哈欠翻身時無意中說了一句:“這樣美貌,還體有異香,就在京畿左近,怎麼之前都沒聽說過。”
四皇子的目光一頓,輕聲說:“多半是藏於深閨人未識吧。”
遲早會出事,一定會出事的。
潮生有這種預感。
只是她猜不到事情會什麼時候,什麼方式爆發。
皇帝體力已經不行,又有這樣一個美人在懷。既服丹、又縱慾——簡直是在一條死路上一路高歌著亡命狂奔。難道真應了那句話——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
當然,吳美人獨佔風頭,也會引來旁人的不滿。
不管是什麼事,反正總會出事的。
這種感覺真的很令人焦慮。
尹州不穩,朝廷一直沒個定議,說是要派兵,可是誰來領兵又成了個問題。從尹州來的奏報一封比一封要急。要說以前尹州的官兒還想把事情蓋住,現在簡直是在迫不及待的求救了。
從京城往西北去昆州的路上,尹州是必經之地。自打尹州亂起,潮生就再沒接到過昆州的信了,也不知道自己的信他們能不能收到,更不知道那邊是沒寫信,還是信在半途失蹤了。
哥哥很有能力,嫂子也不是省油的燈,尹州之亂應該不會對昆州造成太大的影響吧?
那麼多大風大浪他們都趟過來了,沒道理在這小河溝裡翻船。
只是一想起大公主曾經在回昆州的途中遭劫……遭劫之後大公主卻不多停留,甚至沒想回京城來避下風頭,還是趕了回去——
昆州不會出事吧?
就這樣心神不寧的,一天,又一天。
感覺象坐在一個上面,不知道它什麼時候會爆。
然而這一天來得很快,快得出乎人的意料。
潮生記得很清楚,就是進了十一月,初一那天的大朝會上,皇帝又看了一份關於尹州的奏報,怒衝衝的將奏摺摔在腳下。摔東西的那隻手還停在空中,只是,那隻手抖了起來。
一眾朝臣眼睜睜的看著皇帝從那張至高無上的寶座上滑了下來,因為事出突然,一旁的內侍都沒有趕得及相扶,皇帝的頭重重的磕在雕著龍頭的把手上,頭上的冠冕都磕掉了,串珠一落地就散了開來,嘩啦啦的滾了一地。
一時間眾人都愣住了,呆在那裡,一殿裡象戳了許多木頭樁子。
然後,就亂了。
潮生得到訊息的時候,已經是後半晌了。
事前惴惴不安,不知另一隻靴子幾時落地。
現在卻坦然了。
潮生吩咐下人緊守門戶,禁喧譁嘻笑,更不許搬弄是非。即使她不說,也沒有人敢冒大不韙在這時候做什麼出格的事情。
京城的人,尤其高官權貴府中的人,不管身份,都對政治有一種本能的敏感。這是在一次又一次的動盪中,在一場又一場的變遷中被培養出來的,靈敏無比。
這一天氣溫驟降,階前落了一層霜。
潮生摟著兒子,等著丈夫的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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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怪,天氣怎麼一天比一天冷了!
第三0八章 駕崩
潮生很鎮定,所以阿永也並不驚惶。雖然他能感覺到似乎出了什麼事,今天李先生的課就只上了小半,芳園春光她們臉上雖然極力要做出平靜的樣子來,可還是有點沉重和惶惶不安。寧兒口水滴答的玩著他的玩具,絲毫不知道一場大的變故即將到來。
現在宮裡還沒有訊息傳出來——
若是皇帝病情不重,已經醒轉,那是一定會有訊息的。
四皇子這會兒一定在宮裡,也許正守在皇帝的病床前。
如果皇帝這次真的……
國不可一日無君,頃刻間就要改朝換代,天就要變了。
到時候,他們一家會怎麼樣?
誰都說不好。
潮生莫名的想起她聽大公主說過的從前的事情。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