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能攢下錢,而且錢都用在了該用的地方。買地買鋪子,都有進項。地價現在一年年的漲,買了絕對虧不了。這鋪子地段又好,哪怕自己不買賣,賃出去也是不小一筆進賬。”
潮生小聲說:“雖然田契給了我,可是莊子上人,鋪子上的人,那些可都不歸我管,我不過是替人當個看管。”
那些莊子上的人手,鋪子裡的人手,聽誰的?有了進項又不會直接交給她,這個潮生明白。
“唉,契書這麼要緊,給你收著,說明他沒把你當外人,信得過你啊。”大公主說:“窮的叮噹響的王府可不少。掙得不夠花的多,一年的年俸,東西,林林總總加起來也有萬兒八千銀子,可是今天買個妾,明天買個古董,後天又在花園子裡頭填池塘造假山——”大公主搖頭說:“淨幹些不當緊的事兒,等到要用錢的關頭才犯愁,想法設法挪借拼湊。”
這種人是有的,而且還不少。潮生就知道有那麼幾家郡王府,公侯府,都是隻剩個空架子了。除了一座空空的宅子,別的什麼都沒有。可問題就在於,這些郡王府,公侯府,多半都是賜第——也就是說,皇帝賞你住的,可以看做是一種福利宿舍,卻不是你的私宅。一旦有什麼意外,或者王爵不能傳承,宅子也要被收回,赫赫公候府中人一夕間就要流落街頭無處棲身。
奶孃抱了虎哥過來,這孩子滿臉不高興,小眉頭皺的緊緊的,拳頭攥的跟小皮錘一樣。
“他這是怎麼了?餓了?”
奶孃忙說:“已經餵過了。”
虎哥瞅見大公主,眼睛一亮,伸出手來朝她呀呀的叫。
潮生笑著說:“真是母子連心吶,他這是想找娘了。”
大公主笑著把他接過來,天冷,虎哥被包得像個小棉團一樣。
果然大公主一抱,虎哥頓時轉憂為喜了,笑得咧開了沒牙的小嘴。
大公主狠狠親了他兩大口:“這才多大點兒的孩子,就會撒嬌了。”
奶孃說:“可不是麼,別家這麼大的孩子,平時就是睡睡睡,眼都不大愛睜呢,還是咱家的少爺,看著就壯實聰明。”
要討好有孩子的人,直接討好她不如誇她的孩子。喏,奶孃這麼一誇虎哥,大公主的確是很舒心。
所以常言說的好,老婆是別人的好,孩子是自家的好啊。
“前天進宮父皇還說,讓我把虎哥帶去給他看看呢,乖兒子,你想不想去見你的皇外祖父啊?”
虎哥:“啊啊……”
“你也想去?成,那下回帶你一起去……”
嫂子您是從哪兒聽出他想去的?
外頭丫鬟進來,和大公主小聲說了兩句話。
“是麼?”大公主把虎哥交給了奶孃:“行,那就讓她過來吧。”
她轉過頭對潮生說:“月娥要過來,說是有事情和我說,你陪虎哥去西屋玩一會兒。”
潮生有些好奇,站起身來進了西屋。
何月娥安靜了好些日子,甚至安靜得都不像她了。
今天怎麼突然想找大公主了呢?
奶孃把虎哥放在炕上,這孩子牢牢抓著一個布老虎,很是自得其樂。
潮生聽著那邊屋裡的動靜。
何月娥進了屋,給大公主見過禮。
大公主說:“坐吧。天冷,怎麼穿得這麼單?大毛衣裳沒得?”
“不是不是。”何月娥聽起來很緊張:“我就是覺得……舊的穿著自在。”
潮生挑了下眉毛,這可不像她說的話。
以前潮生還是丫頭,而何月娥還是表小姐的時候,那派頭可大呢,手也緊,只見她差使人,沒見她打賞過人。衣裳從來都只穿光鮮簇新的——難道這段時間的軟禁讓她改了脾氣?
潮生搖搖頭。
江山易改,本性難移啊。
“喝杯熱茶暖暖吧。這下著雪,有什麼事這麼急著說,非得這會兒過來?”
何月娥聲音很低,聽著就給人一種底氣不足,心虛的感覺:“是這麼回事兒……這,這不又快過年了麼。我進京都幾年了,還沒回過一次老家,也沒給父母親掃過墓,所以……”
“嗯?”
何月娥忙說:“我想回趟老家……祭拜父母。”
大公主沒說話,何月娥又說:“這幾日,晚上做夢,夢到母親了……她說我不孝。我想,這不馬上過年了麼?回去祭拜一下,再做場法事,也是我做女兒的近一點兒孝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