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他瞥了一眼正凝神細聽的我的神情,見我眼眸中波瀾不驚,又補充道:“後來聽及你差人送了紫玉簪回來,定要央求我帶他前往草原一同尋你,見他一番真情流露,確是真心想獲知你的安危與否,本想答應他的,但孃親考慮到若是我們兄弟二人同赴草原,勢必讓冷府沒有拿主意的人兒,所似好言安慰他留在了府中,二弟雖是千萬般的不情願,但奈何上有孃親的嚴命在前,下有大大小小的事務牽拌著,只好打消了這個念頭。”
見他的語速漸緩,我插話道:“照你這麼說,二弟此刻應該留在府中處理事務,為何遲遲不見人影呢?”
“是不是大嫂遠歸,不見了小弟的問候和牽念,心有不甘啊?”他淡淡的調笑一聲,又道:“該是去處理什麼緊急的事情了吧,不然,你我二人迴歸,他該是喜不自禁地出門相迎,不會見不到他的面的,反正再過二日便是除夕了,他總不會到這個舉家歡慶的時候還不露面吧!”
子軒有意無意地寬慰著我,遙想著兄弟相見的熱絡場面。而我的心中不知為何卻浮現出一個怪異的念頭:子恆久避不見,不會是知道了我回府的訊息,卻不想面對我與子軒夫妻情深的局面,而故意找事避開了這不願面對的一幕吧?
我恬然笑道:“是啊,二弟不知幫了我們多少忙,等見了面,定當好好的謝謝他!”
“這句話說得再好也不過了,事事有我處理的時候,他只管吟詩作賦,風雅得緊,可家中一旦人浮於事,子恆還是很能穩定大局的,不愧是我們冷家的子孫。”子軒誇起自己的弟弟來,是絲毫不吝惜溢美之詞的,“這小子,真是令人不得不刮目相看啊!”
那個長身玉立的清秀身影,那雙溫柔似水的含情眼眸,不知是否已解了心結,肯直面自己的美好人生呢,心中雖是百轉千折,嘴上卻談笑自若,道:“怎麼?是不是有廉頗老矣的感受,所以趁起機會大發感慨呢!”
他輕輕地捏一下我尖尖的下巴,寵溺道:“多時不見,你的嘴還是這般貧!”
他的目光漸至深遠,沉沉道:“不過,你原也說得不錯,我倒真想早些退隱,將這份家業交與子恆打理,你我夫妻二人倒樂得寄情於湖光山色之間,做一對神仙眷侶豈不勝過於在這紛紜人事之間奔波。”
想不到他竟存了這樣的念頭,難道他能放得下冷府大爺顯赫的名聲和富可敵國的家業,只要他還在其位一天,子恆是不可能從他手中得到一絲實權的。難道他能為了我這般經歷複雜的女子,甘心做一位無慾無求的平凡之人嗎?
眸中的感動一點一點地被激盪著,這一番思慮又怎逃得開子軒不停注目的眼神,他展眉一笑,說道:“若不是子恆到現在還沒有家室,算不得一個真正成家立業的男兒,你我也不用這般辛苦。只盼著他早早覓得稱心女子,也好早日稱了這番心願!”
眼底似有淚意在奔湧,神情酸酸得,只是說不出一句話來,唯有眉眼處盪漾地柔情笑意抒發著我此時心中的感動。
他彷彿是不招出我的眼淚誓不罷休,又附上一句道:“只是多了一個孩子,可真是一個不大不小的麻煩。”
他故作疑難地思索一會兒,又鄭重其事的強調道:“這個全憑夫人作主,若是不想帶著他奔波于山水之間,相信娘定會親自撫養於他,若是不嫌麻煩,央求央求為夫倒也可以商量著帶他一起同去!”
我的淚水再也控制不住,晶瑩的淚滴順著還有些蒼白的面頰緩緩地流淌在潔白細膩的脖項之上,這下該輪到子軒發愁了。
第二百三十四節平地風起1
二百三十四、平地風起1
他慌忙雙手不停地撫幹我的淚珠,詢問道:“好好的說著事,怎麼說哭就哭了?剛才說得純粹是為了逗你開心的,這麼冰雪可愛的孩子,我哪捨得啊?別人就是想求我將他留下來,我定也是不會答應的!”
瞧著他手忙腳亂的樣子,我的粉拳雨點般地落到他堅實地胸膛之上,破啼為笑道:“都是孩子的爹爹了,還是這麼貧!弄得人家的心七上八下的,到現在還直跳個不住呢!”
他輕輕的摟著我,目光留連於我含淚綻放的笑顏,戀戀道:“這麼美麗的願望,也不知道要到什麼時候才能實現?真怕到了那一天,我們二人都成老態龍鍾之人,就算是有心想行遍王朝的山山水水,也是心有餘而力不足了!”
我溫潤的纖指徐徐地掩上其口,目光中有漣漪波動,感慨道:“你有這份心便已足夠!縱使在這繁瑣紅塵之中度過一生一世,但有這份情意在,在哪裡不都是一樣的嗎?又何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