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坐在床上發了會兒呆,人頭呢?我心驚膽戰看了看屋子,根本沒人頭,又檢視一下盒子的邊緣,沒有血跡,難道昨晚是做夢?
我來不及多想,把盒子蓋好。胡亂用報紙包裹,然後塞到床下。
我披著衣服出來,到客廳看到兒子已經睡去,膝上型電腦沒關,依然開著,熒幕亮著。
我正要順手去關。發現螢幕上展示的是一個文件,密密麻麻寫滿小字。我停下手,上次就是這種情況,我怕浪費電隨手關閉電腦,結果兒子告訴我文件沒有儲存,全都白寫了。
我不敢碰電腦了,罵兒子歸罵兒子,當爹的還是心疼他,點燈熬油挺了大半宿寫出那麼點東西也不容易。
我來不及坐大公交,一咬牙打了個出租到單位,剛進門崗就被領導劈頭蓋臉的批評。
我接班的那老夥計也是鼻子不是鼻子臉不是臉,領導告訴我再有一次就讓我回家,有的是人搶著幹。三條腿的蛤蟆不好找兩條腿的活人滿街都是,就現在這行情,沒工作的五六十歲半大老頭一抓一大把。
我不敢沒了這工作,沒了爺倆都得喝西北風。我忍氣吞聲坐在門崗裡,心裡盤算著怎麼能把那盒子脫手,有時間去古董店看看。或許有人識貨。
今天是全天,從早上一直到晚上八點。下班之後,沒辦法去清水河撈魚食,到街邊簡單吃了幾個包子,灌了水飽,我心急火燎來到家裡。
進門之後,發現兒子不在,幾個屋子都滅著燈。我找了一圈,他確實不在家,這倒是個新鮮事,這個宅男終於有覺悟要出去了。
我本來想回屋,看到桌上的膝上型電腦。忽然萌發出一種衝動,想看看兒子這些日子到底在寫什麼。這是一種偷窺的快感,我坐下來,猶豫了片刻,還是點開了電腦。
電腦的基本操作我還是知道的,很快進入介面。桌面上只有一個資料夾,點開之後裡面有一個文件,起的名字有些晦氣,叫《我的殯葬靈異生涯》,後面還有兩個字“存稿”。
我抹了一下臉,點開小說。已經寫了一百多萬字了,我從頭看起來。
現在歲數大了,看螢幕就流淚,草草翻翻,寫的什麼玩意兒。我一直往下拉,拉到小說最後,忽然看到一個名字。
這名字很怪,叫齊震三。
不知為什麼,我覺得這個名字似曾相識,好像在哪裡見過,而且跟我有很深的聯絡,可怎麼想也想不明白在哪看到的。
我看到上面寫著,“齊震三陷進黑暗裡,沒有光,沒有人,沒有聲,他用手摸索著,只能摸到石頭。隨著地洞的塌陷。他被活活埋在石頭下面。巧合的是,這些石頭互相搭建,無意中用了一種借力的方式壘在齊震三的頭頂,恰好沒有繼續坍塌,如果抽取其中一塊,抽得不對的話。所有的石頭泥土就會沉渣泛下,把人淹沒。”
我繼續往下看。
“齊震三無法騰挪,只有方寸之地。忽然黑暗中,在石頭上面傳來一個聲音,他聽出來,那正是黎雲的聲音。黎雲說,‘齊震三,你還活著嗎?’齊震三道,‘還活著。’黎雲說,‘看樣子還有我才能救你。’齊震三沉默一下,他聽出黎雲的語氣很怪。‘我可以來救你……’黎雲說,‘我也可以讓你馬上死在這。’”
看到這裡。我心提起來,竟然被裡面的人物命運所吸引。我不知道這段情節發生的前因後果,可僅僅這一處細節就吸引住了我。兒子還是有點文字功力的。
我繼續看下去。
“‘你有什麼條件?’齊震三問。‘你比我想的要聰明,我喜歡和聰明人合作。’黎雲說,‘我救你確實有條件的。’齊震三沉默著,空氣非常渾濁,充滿了泥土塵沙。齊震三知道,自己的生死就在黎雲的一念之間。黎雲說道,‘我想要你為我殺個人’。齊震三遲疑,‘你這麼大的能耐為什麼要用我?’黎雲呵呵笑,說出了這個名字。齊震三表現的很平靜,黎雲反而疑惑,‘我要殺這個人,難道你不覺得奇怪嗎?’齊震三道,‘很久之前,’他的口吻竟然像百歲老人‘我就知道你要殺他了。’‘那你答應嗎?’黎雲問。齊震三道,‘對不起,我不答應’。黎雲嘆口氣,‘那你就去死吧。’隨即,黎雲抽取一堆石頭中的一塊,石頭縫隙落下無數的塵土,落到齊震三的臉上。石頭之間發出詭異的聲音,嘎吱嘎吱作響,齊震三知道坍塌在即。而自己根本無法逃生……”
我正待細看,門鎖響動,我像是做賊一樣,趕緊把文件關上。這時門開了。
兒子搖搖晃晃進來,手裡拎著一瓶酒。
“你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