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倒不至於。”輕月道:“你從包裡把毛巾拿出來。”
我不明白他的意思,還是照著他的吩咐,把毛巾拿出來。輕月讓我把毛巾遮在雙眼上,後面打了結。
我什麼也看不見了。
輕月道:“現在你的耳朵就是你的眼睛。以前你使出觀音聽,必須在定境無干擾,現在你的境界要更上一層,隨時隨地出觀音聽。讓耳神通在前面探路,你在後面跟隨。蝙蝠知道吧,就那樣。”
“我行嗎?”我顫抖著說。
輕月聲音很冷:“不行也得行!你只有24小時,你的朋友當然還有我,最後能不能脫困。所有的重擔和希望都壓在你的身上!”
“為什麼要逼我到這一步?”我一拳砸在金屬門上,拳頭深深刺疼:“輕月,我不想這樣,我只想平平淡淡的生活,我沒那麼大理想。”
“這不是你能決定的。”輕月說:“每個人都在長大,你也不例外。什麼是長大,你要學會責任和承擔。不想也要面對,不會就要學,等你熬過這一關,會發現自己步入一個新的高度,回頭再看過去的你,會覺得非常幼稚。修行者不但講究神通,更要講究境界和性情,你的能力要配得上你的心理狀態。”
“要不然我把所有的神通能力都留給你吧,我不要了。”我疲倦地說:“我還當個普通人。”
“屁話!”輕月大罵:“齊翔,你就欠一個大嘴巴。如果我現在有身體,我非揍你不可。行了,別他媽廢話,趕緊出耳神通。”
我深吸口氣,站在金屬門前入定。可能是輕月的話起作用了,也可能是現在身陷死地,逼到懸崖,不得不為之。我竟然很輕易就出了耳神通。
耳神通鑽入金屬門,然後我嘗試著自己往前走。放在以往,肉身一動,我馬上就會從定境中出來,而這次,我努力剋制自己不要分神,冥冥中輕月還在盯著我,我不想再挨他的罵。
我走進了金屬門。進了地下建築。眼睛被毛巾蒙著,全靠耳神通在前面探路,我走在長長的甬道里,怪聲不斷,儘量不讓它們干擾到耳神通,耳神通就在前面不遠的地方前進,速度不敢太快。
那隻人臉貓不知竄到哪了,甬道空無一人,我走得特別慢,抬起一隻腳猶豫半天才落下。輕月道:“齊翔。你的防範心太重。你怎麼連自己的耳神通都不信任?!大步走!”
他說的我全身一凜,我索性放開,跟著耳神通越走越快,甬道快速倒退。
行走過程中,我感到從來沒有過的飄飄然般喜悅。自己似乎和耳神通融合在一起。
走著走著,來到甬道的盡頭,這裡有個地下井,要想繼續前進,必須從那下去。
“解開毛巾。”輕月說:“從這裡開始。要靠你自己了。”
我摘下毛巾放好,摸索著來到地下井旁,沒敢用手電筒,從兜裡摸出打火機,微微點燃。
四周安靜得異樣,一片深深的黑暗籠罩,除了我手裡的螢火之光,再看不到其他光源。
打火機火苗微微燃燒,光亮中,看到了地下井。
井口非常厚實,是用軍用水泥砌出來的,這種厚度的水泥我只有在關於核發射井的紀錄片裡見過。歷史已經過去很多年,現在再看到這種井還是心裡發憷。普通的軍事工事,是不可能把防禦做到這麼強,這裡到底在防著什麼?
手電照照井裡,沿著井口四個方向,是四條梯子,筆直向下,一直通到井的最深處。
我熄滅打火機,摸索到井口的梯子上,翻身到了上面,小心翼翼往下爬。
耳神通曾經來過,我本人還是第一次,心裡惴惴不安,地下井風很強。可能因為井的結構,風在其中盤旋,發出很怪的聲音。我想到在耳神通境界裡,看到這裡的風聲像一條怪蛇。
下了十幾分鍾,不知有多深,我到了最下面,從梯子上跳下來。
這裡就是最怪的地方了,耳神通的境界裡,我曾經看到這裡是一座巨大的立體迷宮,不知親眼看看。會是什麼樣。
我在心裡問輕月,能不能開啟手電。
輕月也沒主意,這裡他根本沒來過,而且我的耳神通在這個地方不起作用,風聲太亂太雜,干擾了對地形的判斷。
這麼摸黑過去也不是那麼回事,輕月說:“齊翔,你不要事事問我,我也要臨時判斷,走一步看一步。你拿主意吧。”
我摸出手電開啟,一道光射過去,這裡的工程相當震撼,長長的一條甬道,巨大而空曠,靠著牆邊是鐵絲網,還有崗哨,一面牆上刷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