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瑤神色微動,再度將他凝了片刻,隨即才吩咐家丁拿來香蠟紙燭等物。
整個過程,顏墨白僅是默默的點香,又默默的點燭,而後開始燃紙之際,鳳瑤正準備上前與他一道燒紙,不料足下剛剛一動,他已平緩幽遠的出聲道:“鳳瑤站在原地便是,此番是我來看東臨府老夫人,這些紙,便由我親自來燒吧。”
這話入耳,鳳瑤適時止步,深邃的目光一直在他瘦削的身子上來回掃視,終究回了聲,“嗯。”
風聲浮蕩,周遭之處,依舊仍是寒涼成片。
鳳瑤靜立在原地,再未言話。
顏墨白就這麼一直蹲在地上,自行燒紙,待得燒完之後,他才緩緩起身站定,目光再度在墓碑上凝了半晌,才轉身過來朝鳳瑤望著,緩道:“走吧。”
這話一出,不待鳳瑤反應,他已踏步過來,主動牽上了鳳瑤的手,一道往原路返回。
鳳瑤滿目幽遠的凝在前方,兀自沉默,卻是片刻之際,身邊顏墨白突然幽遠平緩的問:“聽說,你前兩日離開了一次竹院,去了趟翼城?”
他這話說得極是緩慢,卻也來得極為突然。
鳳瑤猝不及防一怔,待得反應過來,面色陡然微變,卻又是片刻之際,所有神情全數恢復如常。
這廝怎麼知道她去了趟翼城的?不是讓伏鬼封鎖訊息了麼,難不成這別院中竟還有顏墨白的密線?
思緒翻轉,一時之間,鳳瑤心生愕然,並未立即言話,卻也僅是片刻之際,顏墨白再度平緩自若的問:“怎麼,鳳瑤不願如實相告?又或者,我要將那翼城而來的曲老爺請來竹院一敘,鳳瑤才能承認你去過翼城?”
嗓音一落,他足下稍稍頓住,回頭過來,勾唇朝她笑得溫潤風華。
鳳瑤神色微動,心底的複雜之感越發濃烈。
待得片刻之後,她才強行按捺心神一番,目光也故作自然的從他面上挪開,低道:“的確是去了一趟翼城,只是事出有因,不得不去罷了。”
“我上次離開時,曾說讓鳳瑤一直安然待在竹院內,莫要輕易離開。這話,鳳瑤可還記得?”
他又是微微一笑,溫潤平和的問。
鳳瑤心生微浮,倒也未料這廝似是將這話題與她槓上了,似是執意要逼得她承認錯誤一般。只是明明這話略顯刨根問底之意,但這廝又偏偏笑得溫潤隨和,渾身上下都透著人蓄無害之意。
第690章 責罰之由
然而,縱是心底對他這問題略是牴觸,但待沉默片刻,終還是回了這話,“你的話,我自是記得。只是,翼城曲錚之事極為特殊,我稍稍出去一趟,也未耽擱太久,且如今也仍是安然呆在竹院內,便也算不上真正徹底離開竹院,你又何必一直揪著這話來問。”
眼見鳳瑤情緒略是低沉,渾然不願就此多言,顏墨白目光在她面上流轉一圈,面色溫潤如初,笑容柔和。
“我並非要責怪鳳瑤,也並非是要揪著這話來問,而是,只是不願你再出這竹院罷了。如今大英各地皆是不穩,地方諸侯雖未湧入國都城來,但也算是蠢蠢欲動,雖無直接來國都與我大周抗衡的勇氣,但遣人過來四方埋伏,以圖尋些漏網之魚的機會,倒也是大有人在,是以,你如今從翼城安然歸來,算是一切如常,但若,你出發前往翼城的途中遇得那些大英番邦諸侯之人,這後果,鳳瑤可想過?他們若知曉你乃大旭長公主,乃我大周國後,你覺得,他們會放過你?”
冗長的一席話入得耳裡,終還是在心底再度激起波瀾來。
顏墨白終究是比她思想全面甚至精明些,便是一個前往翼城之事,本似小事,他也能想得出這麼多的危險來。
不得不說,他顧慮周全,看似是她姑蘇鳳瑤不顧一切的外出冒險了,奈何,她也僅是想為他尋得庇護的兵力,從而,無論他顏墨白成敗與否,她手頭上都有一支兵力能隨時迎上去為他解圍罷了。
思緒至此,心神幽遠而又厚重。
卻待沉默半晌,鳳瑤終是按捺心神一番,緩道:“你這話在理。我此番前往翼城令你擔憂,的確是我之過。”
他瞳中稍稍漫出半縷釋然之色,面上的笑容也越發濃烈半許。
“也並非是你之過,只是日後,鳳瑤莫要再出這竹院便是。”他嗓音突然顯得寬慰。
鳳瑤暗自嘆息一番,沉默片刻,點了頭。
顏墨白凝她兩眼,倒也不再多言,僅是捉緊了她的手指,便牽著她繼續往前,待得前進幾步後,鳳瑤神色微動,抬眸掃了掃他那清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