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淺柔和的嗓音,霎時便鑽入了耳裡,頃刻也融入了心房。
鳳瑤臉色一僵,落在屋門上的目光也剎那僵住,一時之間,竟是忘了反應。
“外面倒是極冷,鳳瑤當真不打算開門?”
正待鳳瑤怔愣,片刻之際,門外再度揚來那柔和溫潤的嗓音。
鳳瑤這才應聲回神,不及耽擱,當即起身下榻,速步朝不遠處屋門行去,則待開啟屋門的剎那,冷風陡然迎面而來,滿身寒涼,她猝不及防打了個寒顫,卻是不及回神,整個身子已被一雙大手摟住,甚至眨眼之際,身子隨著那雙大手朝屋內一挪,屋門也剎那合上,那些所有凜冽的冷風,全然被阻隔在外,徒留屋內的暖爐微微,火光搖曳,溫暖成片。
“怎不披上大氅就來開門了?”一道似嘆似心疼的嗓音自頭頂響起。
鳳瑤這才全然回神過來,饒是心中又詫,此際也忍不住咧了嘴,低緩而道:“無妨,我不冷。”
這話剛落,那清淺的嗓音便再度適時響起,“你又不是鐵人,怎會不知冷。幾日不見,怎又開始迷糊了。”
這番對話,無疑是極為的溫軟,惹得鳳瑤面色也越發柔和。只是待得正要回他這話,奈何剎那之間,思緒又突然清明,到嘴的話也下意識噎住,當即抬頭朝他望來,話鋒一轉,低聲問:“你怎突然來了?”
這話落下,她才又時間仔細的將顏墨白掃望,目光一點一點的順著他略帶胡茬的下巴往上巡視,將他的面容與所有表情全數收於眼底。
比起上次的相見,這廝依舊瘦削無骨,似是長不起身體一般,那張俊臉上,雖無血色,但終究是比上次那般慘白之色要稍稍好上幾許。而此際,他那雙漆黑的瞳孔正微微垂落在她的臉上,瞳中平和溫潤,隱約透著幾分寵溺,只是即便如此,但若細觀,則也不難發覺他瞳孔深處隱藏著的半縷倦色。
“接了你的信,見你想我,便專程來與你見見。”他薄唇上勾著一抹笑弧,盯她片刻,才平和無波的回了話,說著,眼角微挑,又玩笑似的道:“這麼久了,鳳瑤可是從不曾對我說過想念這話,此番終是見得那想念二字,心底自是動容,且無論如何,。”
是嗎?
鳳瑤緩道:“如此說來,是我給你寫信,你才有意來相見,但若我不給你寫信,你便不會主動來了?”
他極是精明,笑盈盈的望她,只道:“便是你不寫信,這幾日內,我也一直掛念於你,本也是預計這兩日找個空檔過來看你,如今你既是寫信而來,不過是將我計劃提前了罷了。”
說著,不待鳳瑤回話,便攬著鳳瑤緩緩往前,隨即將她塞回被窩,鳳瑤則眉頭一皺,終還是起身坐起,披了大氅便下榻,低聲朝他問:“今夜可用膳了?”
大抵是未料她會突然這般問,他極為難得的怔了一下,卻又是眨眼功夫,便已笑容溫潤的朝鳳瑤道:“用過了。”
是麼?
“今夜吃的什麼?”
鳳瑤又問。
他似是有些無奈,緩道:“不過是些尋常飯菜而已。鳳瑤,我今夜好不容易過來,此際也累了,可否上榻休息了?”
鳳瑤嘆息一聲,低聲道:“休息自是尚可,只是,吃點夜宵再睡也不遲。”
她只覺顏墨白這話無疑是在騙她,且顏墨白這廝時常會為了軍務而廢寢忘食,是以,擔憂這廝未好好吃飯,便有意讓她與他吃些夜宵。只是這話剛剛落下,便見顏墨白薄唇一啟,似要拒絕,她則不等他出聲,便又繼續道:“正巧我也有些餓了,許是要吃些夜宵才能睡著。”
這話一出,顏墨白到嘴的話噎住了,略是認真的朝她凝了凝,便笑著答應了。
鳳瑤也不耽擱,擁緊大氅便朝屋門行去,吩咐門外家丁端些宵夜過來,家丁們急忙應聲,又因自家公子來得別院而心生喜悅,便急促跑去將院內的廚子們全數吼醒,隨即便在後廚擼起袖子開始做夜宵。
因著擔憂顏墨白怕冷,鳳瑤便讓家丁們在屋內再多增了兩盞暖爐,顏墨白則坐定在軟塌,溫潤而笑的望她,整個過程,也未出聲。
直至鳳瑤將一切之事吩咐完畢,坐定在他身邊時,他才捉過鳳瑤的手揣在他的長袍內暖著,隨即便道:“往日馳騁風雲,沙場點兵,又喜權勢巔峰,萬人之上,但如今瞧來,這一切,都不過過眼雲煙罷了,如今倒覺,此番見著你心緊於我,為我忙前忙後,人生如此,夫復何求。”
鳳瑤緩道:“往日你在大旭時,倒也過得瀟灑,群臣附庸,府中姬妾成群,甚至還能打幼帝,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