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這時,顏墨白慢騰騰的出了聲,大抵是那脫口的嗓音太過平緩無波,清冷重重,無端給人一種頭皮發麻的壓抑與震懾。
在旁的伏鬼渾身一僵,目光靜靜的鎖著顏墨白,“皇上,那艘船上的人……”
“覆巢之下,安有完卵。此番三千之船全數連成一片,哪艘船沉,都對其餘之船有滅頂之災。損耗一船的百人之命而救其餘之兵,朕以為,值得。”
這話,算是委婉的回了伏鬼的話,噎得伏鬼心頭雖起伏不平,但終是不得不妥協下來,全然照做。
是了,一船而沉,定拉其餘之船而沉,說不準,那艘漏水的船下早已有大英之人埋伏,是以此際,最好之法,無疑是棄車保帥。
片刻之際,伏鬼陡然應了一聲,隨即不再耽擱,頓時轉身朝在旁的精衛吩咐。
精衛當即得令,飛身而走,迅速消失在夜空深處。
整個過程,鳳瑤一言不發,目光緊緊的鎖著那艘漏水之船,僅是片刻,便見那漏水之船頓時如脫了線的風箏一般,頓時被狂風捲遠。
然而便是如此,那艘船上的精衛竟是都不曾喊叫一聲,光火暗淡之中,只見那些人僅是一直靜立當場,一動不動,猶如即將赴死之人一般,一動不動。
鳳瑤心口驟然發痛,隨即頓時挪開目光,不敢再看。
那副畫面再度與當初顏墨白護送她離開楚京的警衛們全數重合,也還曾記得,當初安義侯半道阻攔,那些大周精衛為了護她,也是就那麼靜靜的立在當場,任由樓蘭兵衛們肆意砍殺,他們是在以血肉之軀鑄就銅牆鐵壁,為她爭取逃脫的時間,但這次呢,這次,是顏墨白主動棄車保帥,那些船上之人定也是知曉這點的,只可惜,他們不動,他們竟是一動不動,彷彿要徹底接受命運與死亡。
心思太過嘈雜,鳳瑤抑制不住的捏緊了顏墨白的手。
卻待沉默片刻,風聲鶴唳之中,四方海水之中,陡然巨浪翻滾,隨即,一道道勁黑的身影頓時從雪白的浪花中閃現,而後,手中長弓一拉,弓上銀色發涼的箭羽猶如細雨般密集交織而來。
鳳瑤心口大沉,驟然掙脫了顏墨白的手,袖袍中的匕首驀地滑出,下意識的抬腳而上,擋在了顏墨白身前。
顏墨白眼睛稍稍一眯,薄唇一啟,慢條斯理的再度出聲,“攜毒,入水。”
第489章 大肆拼鬥
平緩自若的嗓音,說得並不大聲,然而這話一出,卻是因攜了內力之故,飄搖之間,竟是所有大周精衛皆聽得一清二楚。
頃刻之際,不待他尾音全數落下,那一船隨風越發飄遠且猶如木頭而立的精衛們似如突然有了力氣與精神,紛紛從船上猛的跳入海里,甚至於,其餘各處的船隻上,紛紛有精衛入水,那一道道頻繁密集的撲通入水聲也是極為的猙獰厚重,陣狀極大洽。
鳳瑤滿目複雜,目光朝那些肆意落水的精衛掃視,卻也正這時,風聲鶴唳裡,顏墨白稍稍扣住了她的手腕,有意將她拉到他後方。
鳳瑤強行穩住身形,一動不動,顏墨白嘆息一聲,平緩溫和的道:“那些入水的精衛,皆為死士,身上皆攜劇毒,入水即劃,且劇毒隨水可在頃刻便蔓延數里。”
這話入耳,鳳瑤稍稍眯了眯眼,並未回話,本以為劇毒不過是毒人,但她終歸不曾料到,燈火搖曳之中,風雨激烈,而那些跳落水裡的大周精衛,竟是驟然在水裡鮮血四溢,頓時便將周遭的水徹底染紅一片。
瞬時,各種的慘叫聲,皮肉的撕裂聲,嘈雜入耳,猙獰磅礴,甚至如此景象並未讓人真正適應,剎那,周遭的水域,竟頓時有搖頭擺尾的東西自水面高高的躥起。
那些躥起來的東西,通體發白,在暗淡的光影裡竟顯得格外的猙獰鬼魅。
周遭慘烈的驚呼越發猙獰刺耳,隱約之中,可聽見人大呼‘鯊魚’的字眼。
鳳瑤眼角一挑,面色發緊發白,卻是再度朝水域仔細凝望,則見那些發白的‘水怪’竟開始攻擊水裡冒出頭來的大英黑袍之人,瞬時,周遭慘呼越發激烈澎湃,則是不久,水裡那些黑袍之人再也無法在水中待著,反倒是紛紛扔了長弓,而後皆倉皇不已的騰身到了各處的船隻上。
剎那,船上的大周精衛們紛紛拔劍而起,大肆拼鬥鈐。
風雨狂獵,急驟不歇。
一道道凜冽的刀光劍影四處激起,震得周遭氣氛緊烈難耐,壓人心房。
周遭水域,皆是通紅一片,一股股濃烈的血腥味鑽入鼻間,森涼壓抑得令人作嘔。而水中那些體型極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