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帝極是高興,待早朝過後,便拉著許儒亦回寢殿去了,說是近些日子看書時有多處疑慮,欲讓許儒亦好生解惑。
鳳瑤並無太大反應,下朝後便依舊入得御書房批閱奏摺,而待一切完畢並回到鳳棲宮時,便見那黑的發亮的蒼鷹正揚著腦袋立在窗稜。
取了黑鷹腳上的信箋,入目之字,卷著幾許淡淡墨香,字跡雋秀之至,似是突然間竟莫名的掃走了滿心的沉寂陰霾。
信箋上,言道的依舊是行軍的進度,且還說此際離大英邊境僅有百里,但時至今日,卻不曾尋得找準邊境關卡之法。
鳳瑤心生疑慮,著實不知顏墨白如何會遇這等問題。
既是知曉離那大英邊境幾近百里,又如何不知大英邊境的確切位置?難不成,那大英的邊境隱藏在迷霧中,竟讓人找不準?
再者,顏墨白往日不是與大英東臨世家的東臨蒼熟識麼,便是不知那大英關卡的確切位置,自然也可詢問東臨蒼才是,又何能都要抵達大英了,竟還不知關卡位置?
那廝在出發前不是說萬事俱備了麼,可如今此事一出,他最初又是哪門子的做足準備了?
思緒翻騰,略有不平。
則待坐定在軟榻沉默許久後,鳳瑤才稍稍起身踏至不遠處的案桌,提筆而寫,在紙上落了‘不急前進,先尋關卡’幾字。
親自對黑鷹餵了些吃食,黑鷹蹲在鳳瑤身邊眯眼小憩了一會兒,隨即便攜著鳳瑤的紙條振翅飛走。
夜裡,鳳瑤再度去了一趟幼帝寢殿,正巧,國師正為幼帝把脈施針。
待得一切完畢,夜色深沉之際,鳳瑤與國師才雙雙踏出殿門。
地上的白雪仍是不曾全然化淨,周遭之處,森白片片,略微突兀刺眼。周遭的夜風,涼薄刺骨,似是大旭的冬天突然就這麼極是涼薄了一般,風吹在身,竟是凍得人手腳發痛。
鳳瑤今夜裹了襖子,但國師依舊穿得少,寒風肆意的掀著他的衣袂與頭髮,越發的令他增了幾許仙風道骨的味道。
“鳳瑤。”
待二人稍稍朝前行了幾步,冷風裡,國師突然幽長的出了聲。
“嗯。”
鳳瑤神色微動,按捺心神的應話。
這話落下不久,國師便繼續道:“幼帝身上的蠱毒解藥,未配成功。”
他語氣卷著幾許壓制不住的嘆息與悵惘,待得這話全然道出後聽,他突然駐足朝鳳瑤望來,話鋒一轉,繼續道:“時日已不多,如今解蠱的唯一之法,便是尋得母蠱。事不宜遲,明日,我便出發離京,去尋母蠱。”
鳳瑤滿目複雜,面色起起伏伏,待駐足沉默許久,她才平寂低沉的道:“解藥之事,悟淨方丈前兩日便與本宮說過了。既是解藥不曾配出來,唯今之際,自然是要尋母蠱,只是,國師親自提出去尋,不知,你要如何去尋?往哪兒去尋?”
“蠱毒乃大英之人所種下,我自然是要去大英尋。”
國師幽長緩道。
鳳瑤目光越發悵惘幽遠的落在前方燈火的盡頭,“大英人海茫茫,國師可知那下蠱之人是何人,此番去大英,有該尋何人?”
國師神色微滯,道不出話來。
鳳瑤轉眸掃他一眼,全然將他的反應收於眼底,繼續道:“國師既不知下蠱之人是誰,自然此番離宮,也不知該去尋誰。再者,大英不可小覷,卻坐落之地歷來便特殊,世上之人也鮮少有人知曉大英真正所在之地,此番便是顏墨白那般聰明腹黑之人,也不知大英邊境關卡,入不得大英邊關,國師你去,許是連大英一闕之地都踏不進去。”
國師眉頭一皺,“即便如此,我也必得去尋上一尋才是,幼帝他……”
鳳瑤瞳孔皺縮,不待國師將後話道出,便低沉幽遠的出聲打斷,“母蠱,自然是要尋。只不過,卻並非國師去尋。”
國師猝不及防怔愣,後話一噎。
鳳瑤徑直迎上他那雙略微渾濁的雙眼,繼續問:“國師僅需確切告知本宮,你近來夜觀天象,可察出大旭會有滅頂之災,又可察出幼帝命途堪憂?”
國師嘆息,無可奈何的搖搖頭,“近來天相不穩,處處朦朧密佈,似如雷雨前兆,隨時都可天下大亂。是以,幼帝與大旭命途,此番,的確是看不準。”
是嗎?
群雄角逐,諸國皆虎視眈眈,天下大亂的確是即將爆發,是以,各國命途皆在猛烈起伏,竟連帶星象都如天氣一般不穩了?
鳳瑤神色幽遠,面容凝重,並未言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