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雙目發緊的朝那人望著,渾身發僵發顫,待得那人走近,她才滿目起伏震撼的凝他,努力的扯聲而道:“你,你是?”
短促的二字,發緊發顫。
卻是這話一出,那人似是有些詫異,咦了一聲,隨即幽幽的嘆息一聲,幽遠嘶啞的道:“鳳瑤,是我。”
這話一落,他開始伸手,撥開他面上覆蓋著的頭髮。
鳳瑤發緊發顫的目光顫抖不堪的朝他凝著,卻見,他指頭齊齊斷裂,血肉模糊,而他那張墨髮已然被拂開的臉上,也是眼珠碎裂,滿面血肉,整個人,猙獰如歸,慘烈至極。
鳳瑤渾身大顫,受了驚的想要朝後縮身子,不料還未動作,他那隻斷掌竟摸索往前朝她探來,她牙齒也跟著發顫,抑制不住的扯聲而吼,卻也正這時,所有的神智全然回攏,卻是驀的睜眼的剎那,那些所有的猙獰畫面全數蕩然無存,周遭之處,也一片沉寂,無波無瀾。
氣氛,靜默。
卻也因太過靜默,她竟能清晰至極的,聽到她胸腔內的心跳聲。
眼前,依舊一片黑暗,只是頭頂木板的縫隙,隱約有搖曳的光線鑽來。
那些光線,微弱得極容易被掐滅一般,細細幾縷。
鳳瑤渾身發著抖,待得強行按捺心神一番後,她開始忍不住抬著顫抖僵硬的手指,去觸屏頭頂的木板。
顏墨白當時離開的場景,陡然浮現,清晰如昨,心口的緊張之感,也因這些清晰而記憶而越發濃烈。
頭頂的木板,並未蓋得多緊,僅是稍稍用力一推,木板當即隨著指尖開啟,而木板上方那些鋪著的竹葉,也開始沙沙的從木板滑落,四散。
待得全數將頭頂的木板推開,搖曳的光線明亮了幾許,鳳瑤抬眸一望,才覺,那些搖曳而來的光影,竟是火光。本以為她當真能如顏墨白所說的沉睡一夜,卻是不料,此番醒來,竟仍是黑夜。
只是,她此番究竟是提前醒來,還是已然沉睡了一日一夜?再者,周遭之處,沉寂無聲,徒留火苗子吱啦而起,並無異動。
如此,四方皆是一片安然,而那些所謂的腥風血雨,可是,過去了?
思緒翻騰搖曳,各種複雜之感,肆意在心口蔓延起伏。
她不敢多呆,僅是沉默片刻,便開始強行用力爬出洞口。
牙齒依舊在抑制不住的打顫,渾身也僵硬難耐,卻待爬出洞口後,才見,前方龐玉芳的小院,竟是火光沖天,那些濃烈赤紅的火苗子,四方搖曳,旺盛猙獰,似要,將那整個小院全數吞了一般。
而周遭之處的地面,到處都是屍首橫斜,猙獰詭異得令人渾身發麻。
她瞳孔一縮,面色驟然發白,足下猶如千金之重,竟是舉步維艱。
卻也正這時,前方不遠,一道悲慼如鬼的哭聲突然斷斷續續的揚來,悲涼絕望,慎人之至。
鳳瑤眉頭一皺,神色起伏,卻也抑制不住的踏步朝前,循聲而往,卻待稍稍繞過竹林後,才見,前方不遠,一名單薄細瘦的女子正懷抱著一名滿身是血的老婦,哭泣不止。
是龐玉芳。
鳳瑤心口一緊,待目光朝龐玉芳周遭掃了兩眼,卻是不見顏墨白蹤影,她神色終是再度抑制不住的大顫,腿腳也不知哪兒來了力氣,竟迅速疾馳而前,待得站定在龐玉芳面前,她來不及多想,當即嘶啞低沉的問:“我夫君呢?”
這話一出,龐玉芳依舊抱著懷中的老婦哭泣,猶如未覺,那雙映襯著火光的雙眼,也早已是紅腫一片,猙獰得難以入目。
“我夫君呢?”眼見龐玉芳毫無反應,鳳瑤終是急了,整個人也驀的蹲下,兩手緊緊的扣在了龐玉芳肩膀,再度猙獰而問。
許是她指尖的力道扣得龐玉芳肩膀發痛,龐玉芳呆滯紅腫的雙眼終是稍稍回神了幾許,而後稍稍抬頭,朝鳳瑤望來,奈何,待得她全然看清鳳瑤面容時,她瞳孔一縮,所有的神智也驟然清明匯攏,隨即竟陡然抬手朝鳳瑤的脖子掐來:“是你!是你!”
猙獰磅礴的嗓音,怨氣如鬼。
鳳瑤猝不及防一怔,眼見龐玉芳指尖即將觸上她的脖子,她下意識的雙手用力,驀的將她推開。
瞬時,龐玉芳猝不及防的跌倒在地,那本是躺在她懷裡的老婦也摔滾在了一邊。
“娘,娘……”
剎那,她似如天塌了一般,驚慌失措的驚恐而呼,隨即手腳並用的爬過來再度將那老婦緊緊抱在懷裡,顫抖不堪的喚道:“孃親,沒事了沒事了。你睡會兒就醒來吧,可千萬別睡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