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之前永定侯所言,兒臣以為,由朝廷在戶部開通商處與蠻子交易放為最佳。且與蠻子交易所得獲利,也多於商賈所納稅賦,更不用操心商賈私下與蠻夷走私兵鐵鹽糧。最為重要的是,朝廷可控制對蠻夷的貨物交易數量,由此掌控蠻夷人丁漲幅,所用糧食多寡,能借此判斷蠻子有沒有可能撕毀盟約,與大慶再開戰與否等。”
朝廷掌控邊關交易,其中好處實在是太多,還遠遠不止太子此時所言。
太子又補充道:“若是擔心與民爭利,朝廷與外夷交易物品,也可從商賈手中收購,一切在商言商,並無妨礙。”
蕭安聽得迷迷糊糊,只聽明白了一點,太子與她的想法一樣,都覺得朝廷掌控邊關交易最好。
三關將士最多隻用操心秩序之事,其餘的都不沾掛,不用擔心程謹安與她爹孃重蹈她生父覆轍。
如此,蕭安就忍不住道:“殿下高見。”
皇帝也點了點頭,道:“太子你就此事寫個摺子上來與朕看一看。永定侯也要寫一份上來,寫得細緻一些。”
蕭安頓時瞪眼,“臣該說的都說了。”
皇帝知道蕭安不善文筆,然而此事卻是十分重要,許日後還能影響整個大慶,道:“把你知道的都寫出來,也不要你寫得多好看,只隨你的意就好。”
蕭安只得認命,道:“那陛下幾時要?”
皇帝瞪了蕭安一眼,道:“自然是越早越好。”
就知道這是個懶貨,能開口的絕不多說,能動筆的絕不多寫。
為免蕭安滾回侯府後藉故拖延,皇帝就乾脆道:“也就今日,你與太子一道,將你們心裡的想法都寫出來,寫不出來也就別睡了!”
本想回家睡覺的蕭安頓時哀鳴起來,“陛下……”
皇帝頓時冷麵無情起來,“趕緊寫才是正事!說別的都沒用!”
蕭安嘴角動了動,最終沒說出話來,好歹有太子陪著,也不算多虧,自己不愛寫,可以等太子寫完了,再幫自己寫也一樣。
等送走了皇帝,蕭安就眼巴巴的看著太子。
太子看著蕭安空著的另外一直袖子,咬了咬牙,就道:“那我先寫,寫完了你再說給我聽,我替你寫?”
蕭安點了點頭,才覺得跟了太子這麼多年沒白跟,頓時就放心了,道:“那臣先去歇息一會兒?”
簡直想得太美,太子想也沒想就道:“想得美了你!在旁邊陪著孤!”
沒道理兩個人一起倒黴,一個人還能在旁邊安睡的。
太子忙著在摺子上寫自己對三關通商的想法,蕭安懶散想佔太子的便宜,那也得在一邊等天黑了替太子撥弄燈火。
苟順十分有眼力的上了點心跟茶水就退了出去,太子在一旁寫字,感覺今日格外的寧靜。
再看一眼蕭安,在那撐著下巴,已經昏昏欲睡了。
可即便是這樣,太子也都覺得滿足了。
許是因有心愛之人在身畔,太子本想寫的東西,竟是下筆如神,許多之前並未想到的東西,在此刻紛紛都從腦中出現。
太子奮力寫著,偶爾才聽到睡著了的蕭安一聲囈語。
蕭安的聲音並不大,算得上只是一聲小小的□□,然而正是如此讓本是凝心靜氣的太子有些靜不下來了。
等再一次聽見蕭安含糊的囈語後,太子將筆放下,揉了揉眉心,轉身面對蕭安。
燈火下的蕭安睡著的神色並不寧靜,反而眉頭緊皺,好似在經歷著痛楚,將本是強大的人顯得有些脆弱。
太子靠近著蕭安,耳朵湊近了蕭安的嘴,等了好一陣子,才勉強聽清楚蕭安嘴裡嘀咕的那兩個字。
“好疼……”
太子突然覺得有些冷,起身往殿外,讓苟順去自己寢殿帶兩件薄披風來,才回頭蓋在了蕭安身上。
蕭安嘴裡依然是那兩個字的音調,並未被太子的動作驚醒。
太子卻是再也寫不下去,只跪坐在那,看著蕭安一動不動的身形。
“好痛……”
等聽清楚了蕭安的話,每一次這兩個字出口,就像是在太子的心裡割了一刀。
邊關的苦,太子是見識過的,在邊關裡的蕭安的驍勇與強大,太子也見識過,唯有像如今這樣在睡夢裡才會顯露出的脆弱,讓太子覺得他許從來都沒有真正明白過蕭安。
明白蕭安外表的英勇與深藏內心裡的那一絲脆弱。
想想,蕭安有多少次在戰場上奮勇殺敵受傷之後,卻是笑著與人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