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街的金吾衛領頭的是我表哥,你以為他會幫你?識相點交出十兩銀子,今日爺爺就放過你,否則老子不僅砸了你的攤子,還要把你賣到象姑館去!”
那個書生的聲音……
樓湛的身子陡然一僵。
她不會記錯。
瞬間她的臉就冷了下來,秀致的眉目間佈滿冰霜,聲音也森冷如冰:“你要把誰賣去象姑館?”
☆、第五章
乍聽到個女子的聲音,那幾個大漢絲毫不在意,踹人最狠的那個回頭就罵:“哪裡來的臭婊~子,在對誰說話……”
看到樓湛那張冰冷幽森的臉,他的話突然就卡在了喉嚨裡,吐出來不是,嚥下去也不是。
樓湛沒有看他們,目光直接落到被踩著胸口的少年身上。
胸口突然騰起無邊的怒火,還夾雜著幾分心疼和愧疚。
蕭淮走上前,與樓湛並肩而立,淡淡掃了前方几人一眼,語氣平淡:“幾位若是再不放開那位公子,恐怕金吾衛就真的要來了。”
“哪個旮旯出來的毛頭小子!老子剛才說了,金吾衛……”
蕭淮側過頭:“青枝。”
一道黑影突然從茶館屋頂躍下,輕巧地落到地上,大漢一怔,下意識地看向那道黑影。
下一瞬,幾個重達百斤的大漢猛地齊齊飛起,“嘭”地狠狠摔入河水中,霎時一片嘩啦水聲不絕於耳。
青枝收回腳,活動活動筋骨,向蕭淮呲牙笑起來:“主子,你再不叫我,我都要衝出來了。”
蕭淮搖了搖頭,回身對著目瞪口呆的圍觀者們淡笑:“熱鬧已經沒了,各位散了吧。”
那個倒在地上的少年也慢慢爬了起來,潔白的衣袍上沾滿了塵灰和墨汁,身上好幾處都布著腳印。
他似乎有些怯然,耷拉著腦袋走近樓湛,躊躇片刻,才小心翼翼地開了口:“……阿姐。”
又轉向蕭淮:“多謝這位公子出手相救。”
樓湛靜靜看著他,澄澈的眸中閃過淡淡的愧疚,猶豫了一下,伸出手,摸了摸他的頭:“傷得可重?”
少年面對著樓湛有些恐慌,說話都是結結巴巴的:“不,不,我沒事……”
樓湛還有很多問題沒有問出口。
不過大概一猜就知道了。
她這個二弟同三弟樓息完全不同,生性膽小羞怯,出府在這兒擺攤寫字,大概也是為了補貼家用。
忍不住輕輕嘆了口氣,她動作輕柔地替他理了理衣服,才轉過身,向蕭淮道:“多謝世子殿下施救。這位是下官的二弟,樓挽。”
聽到是世子,樓挽連忙又行了一禮。
蕭淮明亮溫和的眸子打量著樓挽,溫玉般的臉上露出了似笑非笑的神情:“樓二公子與三公子的區別可真是令人瞠目。”
同是樓家出來的,三姐弟的差別也太大了點。樓湛冰冷沉默,樓挽羞怯溫文,怎麼就出了那麼一個頑劣無禮的樓息?
聽到蕭淮彷彿逗趣兒的話,樓湛的臉色有些僵,抿了抿嘴,沒有回答。她的目光轉到河邊,盯了一會兒,遲疑道:“那是……羅將軍?”
順著她的目光,蕭淮和樓挽也看了過去。對岸有一隊金吾衛,已經將那幾個大漢擒住。
羅將軍也在其中,遙遙地向蕭淮行了一禮,又大聲喊:“羅某碰巧路過,請樓大人耐心等到明日。”
說完,又揖了揖手,便押著那幾個流氓大漢走了。
蕭淮悠閒地看著這一幕,語氣仿若嘆息:“其實,我剛才提醒過他們,金吾衛要來了。”
樓湛頓時有些哭笑不得。
不過轉瞬她就想起了適才在小茶館中討論的事,臉色一肅,看向樓挽:“阿挽,你先回府,記得抹藥。”
樓挽受寵若驚,連連點頭。
樓湛沉默了一下:“你三弟這幾日不回府,告訴嵐姑不必擔憂。”
樓挽繼續小雞啄米。
“還有……”她伸手輕輕揩去樓挽臉上的灰,聲音低低的,“以後你不許再出來擺攤,在家溫習功課,準備來年的秋闈。”
樓挽繼續受寵若驚地啄米:“那……阿姐,阿挽先走一步。”
看著樓挽離開的背影,樓湛沉思了一會兒,清亮的眸光轉到蕭淮身上:“現在,世子可否把方才的話說完?”
蕭淮正若有所思地盯著潺湲的河水,聞言收回目光,蒼白的臉龐湧上凝重之意:“要說清楚此事……恐怕得請樓大人到府下一坐。”
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