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先,在街上走了一遭,果然就碰上了那幾個惡徒。
不過五六個人,膀大腰圓,個個生得一副兇相,燕頷虎鬚,豹頭環眼,渾身殺氣騰騰。
他們正坐在一家酒館裡吃酒,大吃大喝,高談闊論,旁若無人,囂張至極。泰城裡無論是平頭百姓還是做些生意的,都對他們怵到不行,遠遠站著,畏畏縮縮,不敢接近。
真是讓人不敢置信,就這麼幾個人,仗著身後的靠山,就敢這麼橫行無忌。
樓湛眯眼看去,目光細緻地從髮間緩緩移到手掌,清清楚楚地看到,那幾個惡徒抬起放下酒杯間,虎口處厚厚的繭子。
繭子?
樓湛低下頭,作出虛握的姿態,撫了撫自己的虎口,靈臺一陣清明,霎那間想通了許多事。
轉頭看向蕭淮,樓湛拉了拉他的袖子,示意他看手。蕭淮的目光也落到那幾人的手上,若有所思地揚了揚眉。
尋常人怎麼會有那麼厚的繭子。
這欺市霸街之徒,怕不是半路冒出來的野路子,而是官匪。
等那幾人吃喝完畢,一揚袖子就直接離開時,樓湛和蕭淮也從人群中擠了出來,遠遠地跟在他們身後。
果然,繞了幾條街,到了人跡稀少的地方時,那幾人鑽進路邊一個破屋子裡,便再不見出現。蕭淮和樓湛在外面安靜地等了許久,直到天光漸暗,還不見人出來,兩人對視一眼,一前一後走了過去。
推開門,揚塵紛紛灑灑,細細看進屋內,只是個尋常的被荒廢了的破屋子。但是,剛剛進來的人,仿若人間蒸發了般,全部不見了。
兩人再次對視,慢慢走到後面,推開了後門,後門外卻是一條巷子,此時天光已暗,遠遠看不到盡頭。但根據泰城的佈局,能確定的是,這條暗巷通往的方向,正是泰城太守府。
“尋常人躲他們都來不及……難怪一直沒有人發現。”
蕭淮搖了搖頭。
人人都以為只是官府庇護惡徒,怎知原來官府便是這惡徒。只是不明白蔣帆為何要如此,弄得民生怨道,卻還沒有太多可見的利益——若是為利,只是去騷擾尋常小本生意的百姓,利益並不大。
“先回去吧,此地不宜久留。”
離開這個破敗的屋子,走遠了一些,兩人恍然發現,此地離泰城的監牢不遠,隔了幾棵高大的樹望過去,便能看到。此時四下安靜無人,監牢外幾個獄卒正懶懶散散打著呵欠,閒扯著休沐時的見聞。
樓湛不想多生事端,正要同蕭淮繞道而行,忽然發覺監牢外的樹叢裡,蹲著個人。
那人身負一把長劍,緊緊盯著監牢處,看背影,有些眼熟。
☆、第三十九章
樓湛仔細盯了會兒那個背影,眸中訝色一閃,轉頭看向蕭淮,做了一個口型。
陸遠。
他不在黑雲寨好好待著,跑到泰城內,蹲在牢邊,是想幹嘛?莫非他放了他們後,苗槿之惱羞成怒,把他趕出來了?
躑躅片刻,樓湛潛意識裡覺得當沒看到陸遠,頓了頓,便輕輕走了過去。蕭淮眸光淡淡地掃了牢邊幾個閒扯得興起的獄卒,也跟著走了過去。
陸遠目不轉睛地盯著大牢,手按在劍柄上,已然出鞘一寸,鋒芒初露。
樓湛靠近了些許,他猛然覺察,長劍無聲出鞘。回頭一看,陸遠原本兇狠的臉色一滯,再看了看,確定是樓湛和蕭淮,臉色這才緩下來,鬆了口氣。
“你怎麼在這兒?”陸遠對樓湛還是沒有好臉色,將長劍按了回去,臉色不知為何有些黑。
樓湛細細盯著他的神色,淡淡道:“這句話該我來問你。”
陸遠像是連日趕來,風塵僕僕,眼中滿是疲憊和仇恨的血絲,臉色也較往日顯得陰冷了許多。
發生了何事?
陸遠沉默一瞬,眼眶突然紅了,咬牙切齒道:“都是那狗官!”
他像是恨不得生啖蔣帆,額角青筋畢露,捏著劍柄的手指陣陣發白:“你們前腳剛走,黑雲寨,就被清剿了。阿槿相信了那狗官派來的人的話,跟著被抓了來。誰知道當夜,我們正在商量如何救出阿槿,那狗官的走狗就殺了回來,將黑雲寨燒了!”
蕭淮皺眉:“其他人呢?”
“……都死了。小二,小三,大家……都死了……只有我,逃了出來。”
陸遠別過頭去,死死壓抑著喉中的嗚咽,眸中滿是淚水。
樓湛沉默下來。
在黑雲寨那十幾日,雖然自由受限,但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