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男子到底是誰,但還是立刻飛奔了出去,片刻後,他的聲音也傳來:“飛流,不要打了,這個是客人,可以進來的。”
“沒有說可以!出去!”飛流堅持道。
梅長蘇不由略略蹙了蹙眉頭。除了飛流已經認識的幾個人以外,一般客人來訪,都是由下人進來通報,如果願意見,自己就會先吩咐飛流不用攔阻,所以從來沒有發生過什麼衝突。這個客人顯然是依仗著某種身份,從外面一路衝進來的,家僕們不僅不敢強攔,甚至連搶先通報都來不及,因而才會招惹上飛流,被他攔截下來。
對於這樣無禮的客人,梅長蘇原本是根本不會見的。
正要揚聲謝客,視線一轉,落到庭生的身上。
那孩子面色慘白,仰著頭張著嘴,側耳傾聽著外面的動靜,兩隻手緊緊絞在一起,都快被自己絞得變形了。
梅長蘇心頭一動,頓時改變了主意,向外道:“飛流,讓他進來!”
打鬥聲嘎然而止,蕭景睿的聲音隨即響起,語調很是客氣:“您沒傷著吧?怎麼會就這樣衝進來呢?是有什麼急事嗎?我父親並不在家,要不我陪您去正廳等……”
“我不是來找謝侯爺的,”那人一面說著,一面已經衝進了雪廬,迎面撞上梅長蘇清淡中微帶冷峭的目光,不由自主便凝住了腳步,雙眸四處一撒,看到庭生好端端站在那裡,這才定了定神,問了一句:“庭兒,你還好吧?”
“是。”庭生恭謹地低聲應答。
“這孩子你認識?”跟著進來的蕭景睿忙問道。
“景睿,”那人轉過身去,正色道,“我聽說這孩子不小心,在街上衝撞了貴人的車駕,可能驚了你重要的客人,也難怪你生氣。不過他怎麼說也只是個孩子,還請看在我的薄面上,讓他給你的客人賠個禮,放了他吧?”
蕭景睿看著他,很是反應了一會兒,直到梅長蘇笑了一聲,他才跟著笑了起來:“殿下大概是誤會了,庭生沒有衝撞我的車駕,我們是路過遇到了,順便把他帶回來診斷一下傷勢的。您要不信,大可以問問庭生啊。”
那人頓時愣住,回頭看了庭生的表情一眼,再想想蕭景睿素日的為人,便知他所言不假,當下神色有些尷尬。
“實在不知是靖王殿下駕到,”梅長蘇緩緩起身施禮,“剛才飛流冒犯了,還請見諒。”
蕭景睿忙上前介紹道:“靖王殿下,這位是蘇哲蘇先生。”
皇七子靖王蕭景琰今年三十一歲,是個長身玉立的青年,容貌與他的兄弟們不相大差,只是因為常年在外帶兵,皇族的貴氣外又多了幾分剛毅之氣,臉上手上的面板也不象其他皇子們保養得那樣嬌嫩。聽了蘇哲之名,他並未露出什麼特別的表情,大概只是看在蕭景睿如此鄭重介紹的份上,客套地還了個禮。
反而是梅長蘇在平淡閒散的表情下,更加認真仔細地好好打量了他一番。
“庭生是靖王殿下府上的人嗎?”蕭景睿請客人入座後,立即問道。
“……呃……不是……”靖王的神情有些為難,似乎是不知該如何措辭,“庭生現在……是住在掖幽庭內……”
“掖幽庭?”蕭景睿怎麼想也沒想到這個地方,脫口便道,“那不是謫罰宮奴所居之地嗎?他這麼小,犯了什麼罪要關在那裡?”
庭生的嘴唇抿成如鐵一般堅硬的線條,面上沒有一點血色。
“他是隨母羈押,在那裡出生的。”靖王知道就算自己不說,蕭景睿也很容易查的出來,乾脆快速地道,“如果沒什麼事,就快讓他回去吧。掖幽庭裡的人按宮規是不能在外面過夜的,他母親現在一定非常著急……”
“您認識他母親?”蕭景睿其實知道不應該再多問,但他實在按捺不住自己的好奇心。靖王正妃多年前去世,現在他身邊只有指婚的兩個側妃,別無姬妾,比起其他群芳滿園的皇子們實在是個異類,說不定就是因為情有獨鍾,戀慕上了一名負罪的宮奴,再想得遠一些,這孩子說不定就是……
聯想到這裡,蕭景睿覺得自己的想象力大有向言豫津接近的危險,忙硬生生地給掐住了,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靖王年長几歲,閱歷豐厚得多,人又聰明,只瞟一眼就知道蕭景睿想到什麼地方去了,卻也並不打算澄清。對於庭生的存在,他也是幾年前才無意發現的,當時那孩子實在被折磨的不成人形,這些年雖然運用了一下自己的權力讓他不再捱打,但總歸不能完完整整地庇護住他。因此每次離京巡邊,心裡都難免要牽掛。這次回京沒有幾天,先忙著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