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了他的注意。那是一個揮舞著寶刀身著藍色戰袍的虯髯大漢,一看就知道是個將軍。眼見自己的寶貝子彈有了去處,王峻深吸了一口氣,終於端起了火槍。
絕望與憤恨讓形同瘋虎的富拉克塔狂砍著蜂擁而至的明軍。在他的身旁已是死屍遍地、血流成河。臉上、身上都已沾滿鮮血的他站在死屍堆上,此時看上去更象是一個煞神。使得剛湧上炮臺的明軍一時間竟然都不敢靠近他。富拉克塔以藐視的目光掃了一下四周明晃晃的刺刀,突然仰聲長嘆道:“天啊!你就不再庇佑我大清了嗎!”與此同時王峻也扣動了手中的扳機。在子彈穿透富拉克塔腦殼的那一刻,他那魁梧的身軀也就此仰面倒下了。
對於王峻來說今天他成功的射殺了一名敵將。對於富拉克塔來說他與守衛的炮臺共存亡,打了一次根本沒有勝算的防禦戰。可無論怎樣兩人都得到了他們所要的東西。王峻給自己新增了一份新的戰功。而富拉克塔則將明軍拖在了營口二天一夜。營口血戰無疑是讓毫無防備的遼東翻然驚醒。於是不久之後明軍突襲遼東的戰報便同時傳到了北京和盛京。
第五節 溼牛皮
順治六年四月二十六日夜,雖然皇帝的大婚才過去了數天,然而北京城上下中卻絲毫感受不到喜慶的氣氛。入夜的衚衕中空無一人,家家戶戶都緊閉著宅門。唯有客棧酒店門口點著的幾盞燈籠還能依稀透出點生氣。長街上內閣大學士范文程乘著官轎正緩緩地朝睿親王府的方向趕去。此刻他雖穩穩地坐在轎子裡面,心卻始終不能安定下來。與北京城的百姓一樣這幾日范文程的心情也一直都不大好。從四月起原本只在太行山一帶活動的姜賊一夥突然變得猖狂了起來。短短數日內不但連下真定、保定諸府,還一度直逼京畿外圍的延慶、房山諸縣。這姜鑲部本就是神出鬼沒令清庭上下頭痛不已。這會兒又大張旗鼓的進攻京畿外圍著實不象他們往日的作風。姜蠻子那夥人該不會是想接應南蠻子過黃河吧!如此異常的舉動自然就讓滿清的統治者們聯想到了還在黃河南岸虎視眈眈的數萬明軍。
但對北京城中的老百姓來說姜蠻子的人馬接不接應南方倒不是最重要的。他們最關心的是姜蠻子的人馬會不會打來京城。與此同時城中的流言也開始慢慢流傳起來。什麼南明大軍不日就會揮師北伐啊。什麼山東又有儒生起事抗清啊。什麼暴民凌遲漢奸走狗啊。在這種時刻各種揣測和流言弄得整個北京頓時人心惶惶的。這京城的百姓雖在滿清的統治下做了多年的順民。但在他們心中卻始終留有一種負罪感與恐懼感。對明朝的大軍和各地的義軍都抱有一種極其複雜的心態。
關於底下的流言范文程自然也是早就聽聞了。然而他卻阻止了清庭以武力掃除流言的舉動。在他看來若是真出動大軍全城搜捕奸細,只能將整件事越摸越黑。堵不如疏,只有清軍的捷報才能真正根除這些流言。好在清軍這次倒也未負眾望。在滿大海、阿濟格兩部的全力追繳下終於從賊寇手中奪回了保定府。而姜鑲部亦在三天前猶如退潮一般迅速的撤出了直隸地區。於是京城中的流言自然也就此少了許多。然而范文程始終對於姜鑲這次的舉動充滿著狐疑。經十半個月的激戰姜鑲部幾乎佔領了小半個直隸。他又怎麼會因為一次戰鬥的失敗而放棄之前佔領的所有領土呢?對於這一點范文程可謂是百思不得其解。好在來自太行山上的威脅暫時得到了解決,事情也不算太糟糕。可就在范文程打算舒口氣時,攝政王卻突然派人深夜召喚其入府商議。究竟發生什麼大事了呢?多年的直覺讓范文程心中湧起了一陣不祥的預感。
在兩盞孤燈的指引下范文程的官轎終於抵達了坐落在紫禁城旁的睿親王府。一進睿親王府書房的大門范文程就立刻感受到了一種異樣的氣氛。不但尼堪、祁充格、剛林等幾個滿州大臣都到了場。就連尚可喜、佟養甲等遼東一系的漢八旗將領也來了。可惟獨沒有見到攝政王的身影。於是范文程立刻收起了心思上前客氣的同周圍同僚寒暄了幾句。從在場眾人一臉茫然疑惑的表情來看似乎他們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正當眾人納悶地面面相窺之時,鐵青著臉的攝政王多爾袞終於出現了。在他的身後還跟著正黃旗大臣譚泰。雖然譚泰一進門就緊低著頭但范文程還是敏感的發現他的臉色比多爾袞還要難看。譚泰的眉宇間甚至還掠過了一絲及為罕見的焦慮與不安。究竟是什麼事讓一向鎮定自若的譚泰都會露出這樣的表情?范文程見此情形不由更加深了心中的憂慮。
其實與范文程一樣在場的其他大臣也感受到書房裡壓抑的氣氛。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多爾袞的身上。只見多爾袞冷冷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