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婦道人家也就不好再說。不過現在哀家又聽說,那曾紀澤拿著這筆錢,大批大批地向洋人買彈藥,據說他在上海蘇州各地的倉庫中推積的囤積地彈藥,足夠他淮軍用上一年的了。”
慈禧終於把話頭拐入了正題,“六爺不是說嗎,髮匪用不了三五個月就必可剿滅,既然是這樣,他曾紀澤囤積這麼多的彈藥他是何用意,他這是要準備對付誰啊?”
很顯然,一直以來,處於深宮之中的慈禧,都在密切的注視曾紀澤,點點滴滴的舉動,最終轉化成她今日的諸般疑忌。
恭親王奕;對於聖母皇太后的突發牢騷並非全然不知,事實上,他作為當朝議政王,這此事情,他本就應該更為關注。
只是一直以來,他都對曾國藩十分的信任,特別是辛酉政變之時,與肅順關係密切地曾國藩堅定的站在了他們北京派這邊,未曾藉機邀功請賞,反倒是更加的賣力專注於剿滅髮匪,這讓剛剛登上政壇巔峰的恭王甚至欣慰。
他對曾國藩的這番信任,並非空穴來風,而是基於長期以來的觀察。而這種信任,更是愛屋及烏,延續到了曾紀澤那裡。只是他做夢也不曾猜到,曾國藩的這個大兒子,根本就是一個冒牌的水貨。所以說,違劣假冒產品害死人啊。
“朝廷撥了一百多萬兩銀子讓他建船廠,誰知這錢他只有一半投了進去。剩下的據說也都全用來買了軍火彈藥。還有啊,他還在江蘇搞什麼土改,把那些田地全部賤賣給那些農民,還有什麼土地換股份……”慈禧地抱怨並未結束,套用一句現在的話,就叫做“老孃我忍你很久了!”
“前邊這些都也罷了。最讓哀家不高興的是,他還找人編了本什麼《中國史》,不但記錄古代之事,連本朝地好多事也寫了進去,還不加任何修飾,哀家看這分明就是要挑撥滿漢一家的和睦氣氛。六爺,你都說說看,他曾紀澤搞了這麼多花樣,他到底是存了一個什麼念頭。”
奕;心頭也是直跳。當初曾紀澤搞這些事,每次上奏朝廷之時,都能找出一個讓人無懈可擊。挑不出刺的理由,從表面上看,那是實實在在的為大清國著想。而實際效果也確是如此,東南戰亂各省,以江蘇省恢復重建的成果最為可喜。
去歲曾紀澤找朝廷要銀子要擴建上海武器製造局時,曾派人千里迢迢的送了枝紀澤式連珠槍給奕;。那樣優質地效能與威力,甚至比洋人地槍還高出一籌,最令他欣慰的是,這槍真正是由大清國自己製造地。一直以來,這都是奕;推行洋務夢寐以求目標。
如果他否定了曾紀澤,就等於否定了以一直以來對曾紀澤的支援的正確性,也就等於否定了自己這個議政王的威信。所以,儘管種種表象讓他同樣心生疑惑,但他仍然決定堅持己見。
“天京雖克,但髮匪殘部尚多,曾紀澤他儲備彈藥,應該是為了接下的掃清發匪殘部而備。這也合情合理。至於土改,他也在奏摺中交待的明白,只是為了儘管地恢復生產,那些地閒著也是閒著,倒不如賤賣給無地的農民,臣倒覺得這是個好辦法。”
“至於那什麼《中國史》嘛,畢竟只是傳言,臣目前也未曾親眼看到過這本書。咱們既要用他曾家父子滅髮匪,自然不能因為謠傳之事就心生猜忌。這反倒顯得朝廷小氣了。還請聖母皇太后仔細考量考量。”
慈禧對奕;的包庇顯然是不滿。但眼下她也沒有別地辦法,便是嘆道:“罷了。哀家也只是隨口嘮叨兩句,給六爺你提個醒兒而已。我也明白眼下這關鍵時候,咱們要用他曾家父子,當然得忍著點。不過,髮匪一滅,這湘淮二軍一定要立刻裁撤,至於江南的髮匪殘部,大可交待左宗棠的楚軍去對付,哀家倒覺得這個人比那個曾紀澤省心多了。”
奕;鬆了一口氣:“聖母皇太后放心,臣早有準備。臣已令僧王的蒙古鐵騎開赴安徽江蘇邊界,鎮江的馮子材部也在增兵。左宗棠那邊,早就跟曾國藩分道揚鑣,離心離德,至於各省湘系督撫,朝廷給他們的封賞不可謂不厚,這些人早就沒了湘軍之初的那份團結,這幾年的奏摺中,多有相互參奏的,就算曾國藩有所異心,他也是成不了事地。”
慈禧表情輕鬆了幾分,說道:“這件事六爺你可得放在心上,千萬別走了個洪秀全,又來了個曾國藩,咱大清國可再也經不起這樣折騰了。”慈禧頓了頓,又向慈安道:“姐姐,你說是不是這麼個理兒啊?”
慈安微微點頭:“妹妹說得有理,六爺,就勞你多操些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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