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時候,穆濱城沒有出門,王猛按照約定送今年新收的稻米來,看到跪在門口的葛斌,就詫異的問道,“這是做什麼呢。”
穆濱城說,“我不想收他做徒弟,他到賴上我了。”
王猛聽到這話,也是一陣無言,他可不敢說,他想過讓自己的二兒子來跟穆濱城學習打獵來著。看這小子跪的,他這個局外人都覺得腿疼,還是別人自己那小子來討沒趣兒了。
今天王猛是趕著驢車來的,前天天縣令大人去了他們家,親自將驢子送還,還準備了一盒點心,兩匹花布作為謝禮。
關於縣令大人是穆濱城的朋友,和前天穆濱城將縣令大人拒之門外之兩件事情,現在一併在村子裡流轉。
至於事情的真相如何,除了穆濱城他們一家人誰也說不清楚。
可是穆濱城跟村裡大部分的人接觸都不多,也就沒人好意思特地跑來問他,所以這兩件事情的真相,在大青山村就更加撲朔迷離了。
王猛趁著送米的機會,又自負跟穆濱城算很熟悉了,就不經意的問道,“穆兄弟跟縣令大人,到底是什麼關係啊。”
此時穆濱城已經將兩麻袋米裝進了自己盛米的大甕裡了,他將兩個麻布口袋遞給王猛,神色淡淡的說,“沒什麼關係。”
王猛對這個答案顯然不太滿意,礙於穆濱城的面子,他也不敢說出不中聽的話,只是臉上的表情,早已經出賣了他的不滿情緒。
要知道大青山村的人,已經幾十年沒見過正經官老爺了,可是前天,卻突然有縣令大人光臨。
這對於他們這些人來說,猶如一場意外的廟會演出,而這場演出的主要節目就是猜謎。現在謎底就在穆濱城手裡,可是穆濱城卻非常不上道,死活就不願意將謎底透露給別人知道。
王猛雖然不曾明說,可是穆濱城又哪能看不出他的心思。
穆濱城指著跪在門外的葛斌說,“那就是縣令大人的外甥,你有什麼想問的,問他就好了。”
看了幾眼那因為長久跪著,身體已經微微顫抖的少年,王猛訕訕的走了。
在此期間,琉夏一直在專注的刺繡,她下午刺繡的內容,就是那幅描繪莽山秋色的圖景。
至於用來賣錢的手絹,琉夏都是選擇在上午的時候繡制,那時候穆濱城不在家,她的心也彷彿隨著穆濱城的離開,而缺失了一部分靈性。繡制手絹上簡單的圖案,對於琉夏來說,就是信手拈來的事情,所以並不需要太多的思考能力。
與之相反的是,在心緒不定的時候,琉夏就無法集中精神,沒有精密細緻的能力來完成自己的構想。
只有等到下午,時刻感覺到穆濱城就在自己身邊,也不用為他的生命安全感到擔憂,琉夏才能全心全意的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用自己手中的繡線,描繪出自己心中那幅美輪美奐的圖景。
時間就這樣無聲的流逝,除了葛斌。對他來說,每時每刻都在加重他身體上的煎熬。
直到晚飯前,沈宣再次來了穆濱城他們家,這次跟上次不同,他只帶著趙大,兩個人駕著一輛馬車,輕車熟路的到了穆濱城家。
他在門口看了葛斌一眼,沒有理會,而是直接去找穆濱城說話。
因為沈宣覺得葛斌拜師這件事情,是他自己的選擇,就算自己是他親舅舅,也無權干涉。當然,如果能有機會勸說穆濱城,他也很願意幫忙。
沈宣一進門就說正事,免得自己又被無情的趕出去,“上面的判決下來了。”
穆濱城正在全神貫注的編竹籃子,不過看編出來的部分,歪七扭八,顯然不太成功。竹籃子是在打獵的歸程中,周勝教穆濱城的,可是穆濱城對於編制這門手藝,似乎不太在行。
琉夏對於穆濱城編籃子的紋理,只是看了幾遍,就已經瞭如指掌了,所以後來都是琉夏在教穆濱城怎麼編。
有時候琉夏看穆濱城老是學不會,都想要親自給他做示範了,可是穆濱城堅決不同意。
如果只是編繩子的話,穆濱城當然不會介意,可是他編的是竹條,看著琉夏那雙細膩柔順的手,穆濱城就能想象出,她的手被竹條割傷的殘忍場面。
無論琉夏的手被割傷是否發生,是否殘忍。現在沈宣要跟穆濱城說的事情,必然會發生,而且註定殘忍。
可是對於這樣的殘忍,人們也只能評價為罪有應得。
沈宣說,“負隅頑抗的人,幾乎都被當場殺死了。先前那幾個劫持我的人,因為不同程度的受傷,到讓他們逃過一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