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來看看這孩子。”
兩人到了跟前兒相看,卻見那嬰兒極其瘦小地縮在薄被裡頭,臉皮還有些紅彤彤地皺著。
趙黼看了一眼,嘖嘖嘆道:“怎麼這般小,頭尚且沒有我拳頭大。”
皇帝笑對趙莊道:“你聽聽這話,可見他並不是當過爹的人,這才生出來的孩子,能有多大?別看你現在這般張狂,當年也是差不多如此的。”
趙黼又撇了撇嘴,回頭卻看靜王笑道:“四叔,恭喜你啦。”
靜王含笑,抬手在他肩頭拍了拍,雖未言語,面上卻也難掩喜色。
趙莊陪著皇帝逗看那小嬰孩兒,半晌,趙世忽然想起一件事來,便對趙黼道:“如今你四叔也有了孩兒,你呢?”
趙黼大驚,渾然想不到自己在府內被母妃追逼,進到宮內,竟也不免如此。便笑道:“今兒是四叔的大好日子,皇爺爺怎麼說這話,這不是喧賓奪主麼?”
靜王笑道:“這可不是,父皇說的,也是我的心裡話,我們都替你著急呢。”
趙黼橫他一眼,訕訕低頭。
趙世道:“你可聽見了?可好生想想該如何解決此事罷。”意味深長地看了趙黼一眼,卻並不再說,只將孩子遞給旁邊的乳母嬤嬤。
不多時,太子妃,恆王跟恆王妃等聞訊都進宮來探望。只是廢太子一家,先前被遠貶穗州,不得相見,自不必提。
因靜王妃才生產了,不宜挪動,便只在內宮裡暫住,由專人照看。
皇帝興致極高,這夜,便留眾人在宮內用膳。
趙黼把趙莊拉出來之時,天色已暗。
“你叫我出來做什麼?”趙莊回想皇帝歡容,忍不住道:“皇室添新,你看你皇爺爺何等高興?你啊……”
趙黼咳嗽了聲止住父親話頭,忽道:“是啊,也著實是湊巧的很,偏偏奉召進宮,就生了……怪道皇爺爺格外喜歡。”
趙莊看他一眼,似覺著他話語之中彷彿有些弦外之音:“怎麼了?”
趙黼卻又笑道:“沒什麼,我只是有件事兒要跟父王說,——今晚上我不回府可好?”
趙莊挑眉道:“你又要去哪裡?”
趙黼道:“鎮撫司裡近來事多繁忙,我今晚便歇在那裡。”
趙莊覷著他,道:“你若在那裡,倒也使得,只是別亂跑到不該去的地方,弄出別的來……”
趙黼正色道:“當兒子是什麼人呢。”
趙莊卻也猜到他躲避的原因——畢竟靜王得子,今夜回去,太子妃只怕又要念叨不休,叫他出去避開了清靜,卻也使得。
趙莊便道:“既然如此,那你不如趁此機會先出宮去,省得待會兒你母妃見了,抓著不放。”
這本是與他方便的意思,誰知趙黼竟搖頭道:“不著急,我好歹陪著父王跟母妃出宮了再說。”
若按照趙黼先前的個性,這會子早跳出去了。趙莊疑惑:“你……”
趙黼笑道:“好了,別叫皇爺爺等急了,且先入內罷。”
終於又陪著趙莊進了殿中,眾人又說了會兒話,恆王先行告退,然後趙莊也求退。
趙黼果然一路陪著父母出宮,又相隨到了太子府,才自轉路前往鎮撫司。
只是脫開先前那些人多熱鬧場景,如今總算一人獨處的時候,那滿面的笑也極快地蕩然無存了。
趙黼抬手在眉心輕輕一撫,臉上露出罕見的憂難之色。
這一夜,趙黼竟果然老老實實地人在鎮撫司,哪裡也不曾去過,只是在半夜時候,外頭有幾聲異樣響動,趙黼抬頭問道:“發生何事?”
那侍衛出外檢視,頃刻回來道:“是刑部的人在追拿囚犯。”
趙黼道:“什麼囚犯?”
侍衛道:“依稀聽說,是個遼人……”
趙黼起身往外走了幾步,卻聽那聲響已經遠去了……雖料得無礙,卻仍說道:“點一隊人馬,出去巡查,若能相助一二,不必遲疑。”
那侍衛便去傳令不提。
與此同時,就在京城的玄武大道上,巽風為首,阿澤在旁,並七八個刑部差官,正將一名遼人圍住。
那人逃了許久,見天羅地網似的,無處藏躲,正張皇失措,偏偏路邊有個巡夜的經過,見勢不妙,扔了燈籠梆子等要跑。
卻被這人翻身過去,將他揪住,又呼喝道:“都不許靠前!”
正相持之際,卻聽得馬蹄聲急,自街頭上奔來的,卻是睿親王一行人急急趕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