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覺得,她是那種會聽別人安排走的人?”
趙桃媗愣了愣,又聽姐姐繼續道,“就算她表面上照著別人的安排走了,但私下裡會想些什麼,又會不會在關鍵的時刻做點什麼……”
“我知道了!”趙桃媗苦笑出聲,自嘲的說道,“祖母希望我們姐妹始終對她言聽計從,不希望我們跳出她的安排。所以,怎麼可能把我們教的滑不留手呢?自然是天真又有原則,遇事兒除了哭跟死,簡直都想不到第三種法子……是不是?”
趙桃姌沉默了一會兒才道:“你也別怪祖母,你年紀小,是沒經歷過周大將軍的那件事情。當然那時候我其實也不大,不過,周大將軍在北疆被賜死的經過我雖然沒有親眼目睹,然而他在長安的家眷被滿門抄斬時……我是看過押送的隊伍過天街的。”
“周家是國朝最著名的將門,上下血親足有百人,世僕更多!”
“可是那天押送隊伍裡僅僅只有十幾駕囚車,其他人,據說連天牢那關都沒能撐過去!”
“周大將軍的生身之母十分長壽、康健,當時還在,甚至在周大將軍出事前三個月,一次宴飲上,她還給過我一個鐲子、摸著我發頂跟咱們祖母誇我長的好看。”
“那天她白髮蒼蒼被關在囚車裡朝午門轆轤而去時,我還認了出來……隔著人群問祖母,要不要上去請安?”
那顯然不是什麼好回憶,趙桃媗略說了幾句也就住口了,只輕聲道,“那天祖母一直拉著我,我記得她的手,一直在發抖。”
“如果姑父跟今上一樣,我們趙家做什麼還要輔佐他踐祚?”趙桃媗流著淚反問。
趙桃姌抬起眼:“三妹妹,這一點……你得問先帝!”
她復垂眸,淡淡道,“先帝臨終前硬是將姑姑許給姑父做正妃,擺明了要把趙家死綁在姑父那邊……趙家不想在今上駕崩之後步上週大將軍的後塵,只能輔佐姑父;趙家也不想在姑父大權在握後步上週大將軍的後塵,那麼也只能早作安排。”
“你以為祖母很高興犧牲咱們?”
“還是以為她老人家就是那麼愛算計?”
“她只是……不想白髮人送黑髮人罷了!”
“然而自從先帝將趙家綁給姑父之後,咱們這一家子,就壓根沒了繼續光風霽月的資格了!”
見妹妹還在不住啜泣,她搖了搖頭,“你好好想想吧!”
一心一意安慰妹妹的趙桃姌,跟情緒正失控的趙桃媗,都沒注意到,後窗一道人影悄然掠過。
半晌後,崇信伯府,孟歸羽面無表情的開啟密信,匆匆掃過上頭的寥寥數語後,眯起眼,凝視著書桌上一盆鬱鬱蔥蔥的“紅衣綠裳”片刻,卻喊了書童孟硯到跟前:“國公府那邊……怎麼樣了?”
第一百二十六章 孟思安
此刻,被孟歸羽問起的鄭國公府內,十公子孟思安正在臨窗習字。
他今日習字的時間已經超過了,下人也進來提醒了一回。
但孟思安卻藉口忽然對書法有所領悟,打算一鼓作氣的練下去,把眾多下人都遠遠的打發走,只留了一個十三四歲的小丫鬟伺候筆墨。
這小丫鬟模樣只是端正清秀,算不得美人。
而且孟思安之前被嬌語看著不讓亂七八糟的下人隨便引誘,現在因為失了靠山行事說話都不敢怠慢,這年紀也沒那許多花花心思。
所以下人們倒也不至於亂想什麼。
不過……
孟思安這會兒說是要一鼓作氣的衝破書法上的關隘,實際上筆下卻越發的凌亂,眼角也不住的偷瞥那小丫鬟。
“你到底是誰的人?”畢竟只有十二歲,從前又有生母護著得寵非常,就算這會兒知事了不少,心性還是不夠深沉,孟思安再次寫廢了一張白宣後,終於忍無可忍的扔下筆,將白宣團起來,擲到小丫鬟身上,低喊道,“你讓我在向氏那邊做的事情……到底有什麼目的?!”
不待小丫鬟回答,他已自己回答,“肯定不像是你說的那樣,為我考慮!!!”
“但十公子還是那麼做了。”小丫鬟低著頭,對於扔到身上的廢紙團無動於衷,只垂著眼眸,輕輕柔柔的說道,“可見那些事兒對您來說也沒什麼壞處,您又何必追根問底呢是不是?”
“沒有壞處?”孟思安冷笑,“若是我娘還活著,向氏算個什麼東西!我就是明著算計她,又怎麼樣?!可這會兒我娘跟我姐姐都不在了,若非爹爹護著,向氏早就將我生吞活剝了!饒是如此,爹爹政務繁忙,親自看顧我的時候又有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