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也不知道樂羊文怎麼想的,竟然滔滔不絕了!
宣於馮氏吃了一杯又一杯茶,耐著性子聽了好半晌,他還在不住的誇宣於馮氏、誇宣於家、誇宣於馮氏的兒子媳婦孫子……最後宣於馮氏耐心告罄,皮笑肉不笑的來了句:“先生,請恕我直言:我目前沒有改嫁的想法!”
“………”樂羊文瞬間消了聲,面紅耳赤了好一會,才冷靜道,“是這樣的:老夫人,能否請您出面,勸說郡王妃,不要親自下廚慶賀郡王生辰?”
這下子輪到宣於馮氏無語了:“先生,難道您叫我過來,就是為了說這事兒?”
她這麼問,本是以為樂羊文還有下文的。
結果樂羊文神情固然尷尬,卻還當真點了點頭!
“………”宣於馮氏愕然片刻,才問,“這是為什麼?”
樂羊文嘆了口氣,先問:“老夫人,您……嘗過郡王妃的手藝麼?”
“當然沒有了!”宣於馮氏說道,“我這個外甥女,外頭都傳遍了,先生想必也該知道的:她打小嬌生慣養的,我那妹妹妹夫又是一對二十四孝爹孃,說句不怕您笑話的話,人家家裡,都是做子女的天不亮去給爹孃請安。但在他們這一家三口,從來都是當爹當孃的,天不亮去看女兒睡的好不好,就是逢年過節讓她去給祖父祖母請個安,夫婦倆都心疼的要命,非要親自起的更早,陪著抱著女兒過去呢!這麼著,他們怎麼可能捨得這孩子下廚?”
盛惟喬平生也就在玳瑁島那會兒,下廚過幾日,雖然她後來被宣於馮氏套話,大概透露了點自己去過玳瑁島的事情,不過關於做飯這裡,是沒有跟宣於馮氏說的。
這會兒宣於馮氏就以為樂羊文是怕盛惟喬從來沒下過廚,到時候弄一鍋子亂七八糟的東西出來會掃興,雖然覺得盛惟喬左右也是做給容睡鶴的,未必有樂羊文的份,這會兒樂羊文跑過來提這種要求實在是多管閒事了。
但宣於馮氏是贊成盛惟喬多學點東西的,就是這次鬧著要學騎射,除了自己有興趣外,其實也是想著以身作則,讓外甥女多會點東西傍身的用意。
此刻就不太想答應樂羊文的請求,“不過女子麼,不說德容工行樣樣拿得起來吧,這庖廚之道,學點也是應該的。之前她在家裡的時候,我就一直說她爹孃太過寵溺,弄的好好一個聰明孩子,竟是文不成武不就的。還好現在她跟密貞要好,知道心疼夫婿。就算頭次下廚,手藝不佳,一來一番心意最是難得;二來左右也有廚子看著,哪怕不好吃,讓密貞忍著點也就是了?”
樂羊文久久的看著她,看的宣於馮氏都要懷疑這位是不是當真看中自己了,才悵然說道:“雖然在下也沒見識過郡王妃的手藝,然而郡王說,之前在玳瑁島的時候,郡王妃曾親自連續數日為他跟他部下做了吃食。”
“還有這樣的事情?”宣於馮氏十分驚奇,忙問,“然後呢?嗯,難道是密貞喊你過來讓我阻止喬兒做菜的?這麼說,喬兒的手藝很差勁了?”
樂羊文仰頭,看了會屋頂,才低下頭來,深沉道:“也不能說差勁吧……只能說,郡王妃做菜的想法,與眾不同!”
宣於馮氏道:“與眾不同?嗯,卻不知道怎麼個與眾不同法?比如說?”
“比如說,郡王妃可能覺得鹽是論斤放的?”樂羊文心有餘悸的回憶著容睡鶴的講述,“再比如說,郡王妃認為食材越新鮮越好,所以魚啊泥鰍啊海鰻啊貝殼啊之類……反正這些都是活蹦亂跳的時候直接扔下鍋的?”
“還比如說,郡王妃似乎特別喜歡放香料,一鍋湯有時候會有一半是桂皮?”
“……你別告訴我,當初她就是做了這種東西給密貞?”宣於馮氏難以置通道,“當時是誰在旁邊看著她做菜的?!就沒人提醒幾句?!還是密貞人緣太差,大家都樂得看他熱鬧?”
樂羊文道:“據郡王說,當時主要是郡王妃之父給郡王妃打下手。”
“這也不應該啊!”宣於馮氏皺起眉,“雖然說我那妹夫也是錦衣玉食里長大的,不過到底是男子,就算盛老太爺格外偏疼他,到底沒慣成喬兒那樣的二世祖!他給喬兒打下手,基本常識怎麼都不教喬兒的?”
樂羊文乾咳一聲提醒她:“老夫人方才不是說,您那妹夫,對郡王妃乃是二十四孝的親爹?”
這個級別的親爹怎麼會提醒女兒錯了呢?
那錯的必須就是世界!
宣於馮氏想了想盛蘭辭為了盛惟喬,可是連混淆血脈的事情都幹過的,任憑女兒好心做壞事的毒死容睡鶴,這又算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