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也會這樣選的,這世道本該如此。不是如今有這樣局面,人家憑什麼找上門來。要知道誰家銀子也不是大風颳來的,真個做生意也要找個靠譜的。
這位大人如今在南京兵部坐著閒官,本來就是蘇州人士——禎孃的父親原本就是蘇州人,所以雖然顧周氏不是蘇州人,依舊會有故鄉人的說法。只是一個閒官並不算什麼,不過這位大人家裡有些背景,倒是給他準備了幾個能夠借職務之便賺錢的機會。
這樣的機會他自家也要投本錢,還要找些民間商賈合資,這是如今朝廷倡導的官督民辦了。只是他自己沒得一個常用的商賈,倒是透過盛國公府看中了風頭正盛的顧家,因此才有上門說話這一回。
顧周氏很看重這個,不只是官家生意最是油水豐厚,還有多多結交官面人脈的意思。所以才一直如此親熱說話——不過到了談生意的時候依舊沒有放鬆的,這是耽擱到了這個時候的另一個緣故。
顧周氏在這裡耽擱下來,好在她沒有讓苗延齡乾等著,而是讓人去寶瓶軒找禎娘。禎娘本是在看書的,有這樣的事情也立刻放下書本子,換過能夠見客的衣裳,這才去翡翠軒見苗延齡。
苗延齡此時已經在翡翠軒等了好一會兒,喝茶喝到第二杯,聽到外頭有些響動——本以為是顧周氏到了,準備著卻沒想到是禎娘,不過這也沒什麼不同,他很快意識到生意上的事兒與禎娘說也是一樣的,如今顧家生意禎娘也有了能夠拍板的權利。
苗延齡朝著禎娘拱拱手問好,禎娘今日過來的匆忙,打扮的利落隨意——倒是有些不像個江南女孩子了,像是那些山西、陝西、關外當家女人。那邊真是一塊神奇的土地,既有最保守的世家,也有比江南多得多的當家女子。
那兒好些女人從小就跟著自家父兄做生意,等到了夫家依舊經營自己的產業,常常比丈夫還強。於是許多那邊的家族,都是男子專心功名和玩樂,產業一應由著妻子打理。以至於說起那邊的當家女人都有一個固有的樣子了。
禎娘倒是寒暄不多,就與苗延齡說起這幾日的事兒——自然都是生意上的。有些是好生意,家裡實在可以做的。當然也不是什麼好生意都做得,畢竟顧家雖然有錢,也不是個無底洞哇,如今還是有限的。所以有些本錢太重的,再好也只能放棄了。
苗延齡在一旁說著,邊看禎孃的臉色——如今禎娘似乎是迅速歷練出來的樣子。要知道世上的人都有屬於自己的不同,但是歷練出來,能夠成為一個方面的佼佼者,都會有自己的氣勢。
譬如顧周氏身上就有一股子誠懇與平易近人,幾位掌櫃與她相交無不是覺得‘士為知己者死’,能有東家這樣信任,那就只能竭盡心力回報了。這種氣勢作為一個當家人是很難得的,也十分有利於創業之初的家業。
但是禎娘和她不同,她身上的氣勢更多是一種威勢。一旦禎娘認真起來,周圍的人只覺得壓得喘不過氣來,一個個都是戰戰兢兢——若是有禎娘看著做事,那就會下意識地打起十二分精神,生怕出了一絲紕漏。
還有在她領導手下人做個新事業的時候,也十分容易讓人信服,每當她說幾句勉勵的話就能立刻讓人氣血上揚,恨不得立刻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從這上來看禎娘別說不像個她這般年紀的小姑娘了,就是說想過女孩子都很難。通常這樣的威勢和氣質只有那些鐵血派的男子家主才能有,好幾個出名商界大佬年輕時候就是這樣的性子。
苗延齡忍不住走神胡思亂想:大小姐這樣的性子,也不知是好是壞。對於顧家產業來說自然是再好也沒有了,不知多少人家求一個這樣的繼承人不能得呢!然而對於大小姐將來過日子就可能不是好事了。
這也是不用多說的,誰家男子會容忍有個這樣強勢的妻子——特別是聽說禎娘許親的周將軍也不是什麼軟和人。不過想過苗延齡心裡又覺得自己多慮了,如今的世道女子雖然依然大都依附男子,但是那些獨當一面的女子多得是不要男人也活的好好的。
說到這個商場上還有說法呢——什麼時候都不要小看女子,要麼是被男子死死壓制混不出來的婦人,要麼就是在男子的重圍中突了出來的巾幗英雄。這樣的女子往往比同一個層次的男子厲害得多,絕不能對她放鬆,不然不知道什麼時候就輸了。
不過苗延齡也就是稍稍想了想,畢竟這時候正與禎娘商議事情,哪能一直走神。聽過禎娘幾句評價後,他又指著一本小冊子說起另一樁生意:“揚州最近有意在舊城建立一所新的書院,不過資本一切由民間籌集——好處是地皮不要錢,將來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