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四出去了,陳朝國在院子裡轉圈,他越想越是晦氣。
小兒子喜歡城裡熱鬧,不喜歡農村冷清,一般輕易不回家,總呆在保定城裡。韓家的二小字在保定城裡上學,要不是農忙也不會這個時候回家。
可他奶奶的就這麼巧!
越想,陳朝國的感覺就越不好,總感覺要出事兒。
果然,過了一會兒,老四慌慌張張跑了回來。到了陳朝國跟前,老四嚥了口吐沫,道:“老爺,不好了,韓家二小子死了!”
陳朝國一聽,腦袋忽悠了一下,差點沒摔倒。
把人打傷了和打死,那區別可大了去了。這下可壞了,這得掏多少錢出去啊!
“你看仔細了?”緩過來後,陳朝國又追問道。
“老爺,沒錯!”老四道。
“這個不讓人省心的畜生!”陳朝國狠狠地一跺腳。
“老爺,現在怎麼辦?老韓家那兒聚集了好多人。”老四問道。
在本地,老魏家的人望一直很高。
農村人敬重讀書人,老魏頭又性情耿直,急公好義,常常替人出頭。而且,老魏頭以教書為業,開了個私塾。不管是誰,不管有沒有錢,只要把孩子送來,老魏頭都一概收下。
韓寡婦回來後,對待鄉鄰溫柔有禮,從不惹事,很得鄉人好感。再加上魏家早先的德澤,所以人人都對韓寡婦一家高看一眼。
韓家有五畝薄田,幾乎都是大家幫著種的。
“唉!”陳朝國又跺一腳,氣急敗壞地道:“你這就去保定,讓二少爺準備打點趙縣長。”
冉莊屬清苑縣,清苑縣是附郭縣,縣衙門在保定城裡。
“老爺,我這就去。”老四答應了一聲,便急三火四地去後院牽馬了。
蹄聲噠噠,陳朝國眼前直冒金星,疼的。
' '
第二章 甦醒
陳朝國直挺挺地躺在炕上,腦門子上蓋了塊熱毛巾,跟個死倒似的,看上去就差一口氣了。
陳朝國的老婆坐在一旁長吁短嘆,唉聲嘆氣。
天都大黑了,陳家大院死氣沉沉的,突然,咣噹一聲,把陳朝國的老婆嚇得嗝嘍一聲,差點死過去。
“爹,那小子沒死,緩過來了,屁事沒有!”撞門闖進屋來的是陳躍功。
騰地一聲,跟詐屍似的,陳朝國一下子坐了起來,把激動的滿臉通紅的陳躍功嚇了一跳。
“你說什麼?”盯著兒子,陳朝國的倆眼直冒綠光。
“爹,我說韓家二小子沒死,他緩過來了。”嚥了口吐沫,陳躍功說道。
“真的?”眼珠子瞪得跟雞子似的,陳朝國追問道。
“爹,這還能有假嗎?外頭都嚷嚷開了,還以為韓家詐屍了。”陳躍功跟立了什麼大功似的,得意地說道。
一撩被子,陳朝國光腳就下了地,一連聲地命令道:“快快,馬上派人去追老四,快!”
“唉,爹,我這就打發人去追。”
陳躍功轉身剛要走,陳朝國喊道:“回來!”
停下腳步,陳躍功問道:“爹,還有什麼事兒啊?”
陳朝國道:“你去,回保定先避避風頭。”
這大黑天的,半道上別再讓土匪綁了票,陳躍功就想不去。
陳朝國看出來了,他順手抄起了櫃蓋上的撣子,就朝三兒子抽去。
―――――
韓家,真是悲喜兩重天。
炕中間,躺著一個人。
這人個子可不矮,腳底板碰到牆,腦袋枕在炕沿上,看上去至少也得有一米八三八四的樣子。
但這人個子雖大,可面貌還稍嫌稚嫩,看樣子頂多十六七歲。
在這人兩旁趴坐著兩個女人,右邊是一個四十出頭的婦人,左邊是兩眼紅腫的么妹,她們都緊緊握著少年的一隻手。
兒子死了,韓母傻了,哭都哭不出來;而後,兒子又突然活了過來,眼淚這才流了下來。
但是,沒人知道,現在炕上的這個少年已經不是韓家的小兒子,而是另外一個人,一個從二十一世紀穿越而來的人。
―――――
韓楓已經醒一會兒了,他現在已經明白了自己的處境。
這個死去的少年,他的記憶並沒有在韓楓的腦海裡消失。對韓楓而言,韓立洪的記憶猶如他看過一本流水帳。
這一刻,韓楓還不能動,他還沒有適應這個新的軀體。這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