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變得冷清起來。雖然之前一直覺得戰地醫院太吵,不過現在一安靜下來,反而讓人覺得不習慣。伊格爾沒有跟其他人一起玩牌,而是回床上休息了。
睡了不知多久,伊格爾醒了。他覺得冷,伸手一摸,才發現原本蓋在身上的毛毯被甩在一邊。他不記得自己有踢被子的習慣,不過此時也只能先把毯子拉上來。當他抬起上身的時候,忽然看到對面的窗戶上有人影晃過。那兒是走廊,晚上為了照顧傷員們入睡所以沒有開燈,但伊格爾看見了,他看到那一頭灰白色長長的頭髮,在那兒掠過。
伊格爾那點睡意全消失了,他睜大眼睛,仔細地盯著窗戶。那兒像往常一樣,沒有一點動靜。伊格爾沒有多想,他下了床,穿上醫院發的拖鞋,往門外走去。在走廊上,只有他孤獨的影子倒映在過道里,四周還是那樣寂靜。他往左右看了看,毅然朝樓梯那個方向走去。下了樓梯,他連一個護士或醫生的身影也沒看見。現在多半很晚了,也許已經是凌晨了,所以大家全都去休息了。在樓下大廳裡,那些原本佔滿過道的傷員如今全都被送走了,有些房間裡更是聲息俱無,周圍漆黑一片。
伊格爾走出大樓,站在那片草地上舉目四望。剛才他偶然瞥見的那個人,不知還在不在這兒?如果自己沒有看錯的話,那就表示,醫院裡確實有一個誰都不曾發現的人,靜靜地潛伏在這裡。會是敵人嗎?如果是這樣,那自己就有必要揪出對方,還這裡一個安全才行!
一想到這,伊格爾暗自加強了戒備。可惜自己身邊既沒有武器也沒有幫手,不然的話,也不至於這麼沒把握。他走到草地另一側,在那兒連線著樹林,對方會不會已經逃進裡面去了。正當他張望的時候,伊格爾忽然停下腳步,因為他感覺到,在自己的左側,有人在注視著他。
遲疑地轉動著頭部,伊格爾雙眼終於可以看到那股視線的來源所在了。在草地邊一塊大石頭上,坐著一個人。渾身漆黑,只有那頭長髮是白色的——準確點來說,是灰白的。伊格爾屏住呼吸,眼睛眨都不眨地凝視著對方。現在,他終於看清楚了,那是一個穿著黑色短大衣的女人,除了頭髮、臉和手,她身上所有地方都是黑色的。再看清楚一些,伊格爾才發現,這個女人在短大衣下面,似乎是穿著一件黑色的制服,瞧那同色的長襪和靴子,這種打扮他以前曾經見過。那是禁衛軍部隊中的女性制服,雖然沒有看到軍階章和領章,不過對方應該是個禁衛軍的女兵才對。伊格爾試著問道:
“你是……”
那個女人沒有回答,伊格爾甚至弄不清楚,對方到底有沒有聽見他的話。在那頭長髮的遮掩下,他看不清對方的臉。雖說頭髮灰白無光,而且又穿著短大衣,不過從這個女人的外表來看,她似乎並不老。難道是這兒的護士嗎?伊格爾繼續向對方說:
“你是自己人嗎?為什麼三更半夜還在這兒?”
還是不說話,在漆黑的夜裡,伊格爾唯一能依靠的,只有自己的眼睛。他看到那個女人似乎動了一下,也許是正在看著自己吧。在漸漸適應了黑暗後,伊格爾隱約能看到對方的臉,是個年輕女人,只是沒有一點表情,臉色蒼白得可怕,不過也正因為如此,所以她眼睛的顏色更顯得深邃無邊。
第五章 死神(3)
伊格爾警惕起來,這個女人暫時不逃也不說話,但萬一她是敵人,那麼就糟糕了。他畢竟是禁衛軍軍官,往日在軍校中的學習如果說只是一個過程,那麼在戰場上的磨練則是這個年輕人成為一名真正軍官的必要條件。伊格爾嚴厲地說:
“回答我!你到底是誰,一個人在這兒幹什麼?!”
女人身子動了一下,她那雙與臉同樣蒼白的手上,沒有拿任何武器。她站起來了。伊格爾全神戒備著,警惕著這個女人的一舉一動。在這個時候,他的耳邊突然傳來一個低低的聲音:
“我是誰……我也不知道……”
這個聲音如此細小低沉,而且還帶點清脆,這不禁讓伊格爾一愣。現在他才能完全確定,對方到底有多大。如果說自己之前還把對方看成是個女人的話,那麼現在聽清楚她的聲音後,伊格爾才知道,她的年齡應該還停留在女人與女孩之間。但他馬上集中注意力,又問:
“之前就是你闖進病房來的嗎?你到底想幹什麼?還有,最近在醫院裡發生的護士失蹤,也跟你有關嗎?”
“……”
那個人緩緩移動著身子,面向伊格爾。她確實很年輕,看到與與這個死氣沉沉的外表不符。不過在那張年輕的臉上,卻瀰漫著相同的冰冷的神情。伊